第二十三章 截胡

  今天是陸庭川立下軍令狀的第三天，顧槿一大早就來到了守備府。

  這回值守的士兵沒有再帶著她貿貿然找陸庭川，而是把她領到了前面來過的偏房等著。

  過了差不多兩刻鐘， 剛打過一輪拳的陸庭川才姍姍來遲，顧槿肚子都等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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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這麼早？」

  「千戶大人。」顧槿起身行禮後，把茵娘寫的方案和柳芳媛做的樣衣都擺了出來。陸庭川卻不著急看，而是招呼顧槿一起吃個早飯。

  沒大沒小的顧槿也不推辭，坐下跟著一起吃，誰讓咱們的陸千戶一直以來都平易近人呢？

  一邊吃著，陸庭川還在一邊翻看顧槿拿來的方案，見上麵條理清晰地羅列了各種事項很是滿意：「看來這些姑娘很是有才。」

  對比過兩件樣衣，也仔細考慮了套上甲冑的防風問題，陸庭川最後決定採用柳芳媛以細麻布做衣服表面的想法。

  當然，對於報酬問題，陸庭川承諾，即使用了一半細麻布，還是用棉布給柳芳媛她們結帳。

  「這樣，你過來謄抄一份茵娘的手稿，我派人把這個安置辦法送給大將軍過目。」

  「千戶大人，小人不會寫字······」

  陸庭川詫異，「你不是認得字嗎？」

  「是認得一些，但就是寫不下來。」顧槿突然有些後悔在營地的時候沒有讓嚴老頭教自己寫寫字，導致她現在很是尷尬。

  陸庭川也沒有為難顧槿，這個年頭其實能認字就不錯了。他把手稿交給小六，讓他找文書謄寫，轉身問顧槿：「生計問題暫時有了眉目，你可想過，天下不太平，她們一群姑娘很是危險？」

  這個問題其實一開始顧槿就想到了，只是先前忙著製衣坊的事，還沒來得及具體跟陸庭川說。

  「我有一個想法」，見陸庭川示意，她接著開口：「那些負傷難以再上戰場的戰士眾多，大將軍那邊雖有撥下來撫恤金，但是他們有些人身上有很大殘疾，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的。」

  「你的意思是，派他們看護那些姑娘？「

  「這也是一種價值的實現吧，問題是······」

  「嗯？」

  「一個是，有些將士也許想回家鄉，不願待在渝州城；其二是，從沙場退下來保護一群女子，可能有人心中不願。」

  陸庭川笑笑，只讓顧槿放寬心：「總有人願意留在渝州的，這個事情也宜早不宜遲，我先將製衣坊的事情報給守備大人，下午你跟我去見李石。」

  跟守備報備需要寫一個公文，加之陸庭川立下軍令狀，怎麼著都要正式些。陸庭川正執筆，東西還沒寫完呢，守備就派人來叫他，說是有事安排。

  怕徵兵那邊有什麼情況，陸庭川不敢耽擱，只吩咐顧槿等著他回來就急忙趕過去。

  議事廳中除了正副守備，還有孫維奇和昨天見到的幾個製衣坊掌柜。陸庭川人還沒走進屋子，就聽孫維奇很不滿的問守備李成：「大人，這後勤物資之事先前本就是歸我來分管，你何須再叫那陸庭川過來？」

  軍中知曉陸庭川身份的，除了顧槿和嚴旭，其實也就還有正副守備兩人。

  大將軍現下駐守應天府，幾支作戰軍分三個方向行動，但其兵員組成複雜，有起義投奔的農民、有收編的匪寇、還有孫維奇這樣從漓營投誠過來的，陸庭川就是他派過來盯著渝州府這邊的親信。其餘部隊中也有這樣的安排，只不過大多不為人知。

  守備眼見陸庭川進門，顧不上搭理孫維奇，向陸庭川說道：「前日收到大將軍來信，從滁州那邊運過來一批布料已在路上。孫維奇引薦了這幾位渝州當地製衣的商戶過來商談製作冬衣的事。」

  因為文書還未正式形成遞交，陸庭川還沒來得及跟守備報告角營女子安置的事情。他看了看昨天見到的幾個商人，皺了皺眉頭。

  一個胖乎乎的掌柜見他神色有異，連忙上前行禮：「軍爺，昨日商談的報價小的回去報給了東家，東家有令，咱們擒王軍的衣服萬不能馬虎。今兒湊齊了咱們渝州府最大的幾家鋪子，雖然小的單獨一家趕不及做那麼多衣服，但幾家合起來定是可以的！」

  看見這老小子對陸庭川如此畢恭畢敬的巴結樣，孫維奇很不爽，明明這群人是主動找上他來的，他沖陸庭川吼：「這後勤之事本就是我來分管，你小子瞎摻和什麼？」

  「孫將軍稍安勿躁」，陸庭川覺得這群掌柜和孫維奇應該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卻也不動聲色，問胖掌柜：「眾位可是商量出來什麼報價了 ？」

  「聽守備大人說，布料是軍爺這邊出，小人只敢收個加工費。因軍爺要的多要得急，免不了還要招些人過來。咱們幾家商議，一件衣服包兩斤棉花，算上工費合2錢銀子。」

  聽著價錢，棉花1錢2分，工費8分，確實比昨日說的要便宜，見孫維奇不嚷嚷開始低頭喝茶，陸庭川直覺這幾人中有什麼貓膩。

  「大人」，陸庭川決定先按兵不動，向守備行禮：「昨日屬下去探過物價，幾位掌柜給出的價錢也算合理。」

  見陸庭川同意，李成點點頭，吩咐軍需官下去核算數量，讓孫維奇跟幾個掌柜擬契書。

  孫維奇窩火，待眾人走後，他問守備：「大人，這些事情，何須經得那毛頭小子同意？」李成只得搪塞他，稱陸庭川跟上面管錢的是故交，能多要些銀子來。

  李成在心中腹議：那陸庭川本就是代表大將軍下來監督的，涉及上萬兩銀錢的大事，沒他點頭怎能要來銀子？難不成要他自己先貼？

  側屋這邊，顧槿見陸庭川回來後一副似有心事的樣子，怕生什麼變故，又不敢問他出了何事，一時欲言又止。陸庭川想了想，畢竟也是涉及製衣的事，也就沒瞞她。

  「那孫維奇還能有什麼貓膩，定是吃回扣了唄。」顧槿有些惱火，老是這個孫維奇跳出來，雖矛頭沒對準她，但老是跟她的事過不去。

  「我聽掌柜的報價，也確實比昨日便宜了兩分，孫維奇那廝能吃多少回扣？」

  「掌柜的既然能把工費壓了兩分，就說明這個事兒有壓價的餘地，芳姐姐她們要的加工費才多少？況且，他們雖說能添兩斤棉花進去，最後制出來，總不可能把每一件的棉花掏出來稱重，大人怎知裡面會不會短了斤兩？」

  「哪怕一件衣服只收兩分的回扣，一萬件就是二百兩銀子了！」顧槿頓了頓，小聲嘟囔「二百兩銀子夠一個三口之家十年的花用，我到現在還沒見著哪怕一兩銀子呢！」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