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關心則亂
2024-08-31 17:50:46
作者: 何小仙
「我們的嫿嫿最堅強了,比畫界的許多男兒都要強出百倍來!」
這是吉爺爺誇她的話。吉爺爺有時間就會教她舞劍,她那時還小,拿不動劍,吉爺爺就給她找來一根枯樹枝,讓她跟著自己練。
有一次她只顧看吉爺爺的動作,跟著學,不想,踩著一塊石頭摔倒了。
這次摔得不輕,額頭摔出一個大包,膝蓋也摔出血來,她只覺得肚子裡的五心六髒全摔破似地難受。
吉爺爺嚇得不輕,迭聲自責著,說自己沒有清理好地面,沒把石頭揀走。她看吉爺爺都快嚇得要哭了,那垂在下巴上的白鬍鬚,不停地抖動,聲音也變了。
木妘嫿想哭,實在是太疼了。可看吉爺爺嚇成這樣,她便努力地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被吉爺爺抱在懷裡,她還強露出一絲的微笑,安慰吉爺爺:「爺爺,不擔心了,我不疼!」
「傻孩子,怎麼會不疼呢,都出血了……都怪爺爺……」
「真的!爺爺,一點也不疼!您看,我都沒哭,要是疼,我會流淚的!」她揚起小臉,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疼,她給了吉爺爺一個燦爛的笑臉。
「真是個乖孩子!我們的嫿嫿最堅強了,比畫界的許多男兒都要強出百倍來!」吉爺爺說完,又悄聲對她說道,「要不要明兒起,爺爺教你練兵之法?將來你要參加界護的選考,去女母身邊當界護。」
聽說到女母身邊去,她便很高興。
「為什麼當界護要學練兵之道呢?」她還太小,不懂這些。
「因為界護要會帶兵打仗啊……雖然畫界一直很太平,可還是要熟練兵法,有所防備。」
「哦,那好,我就學吧!」
吉爺爺,那段時日跟吉爺爺在一起,真是她覺得最最快樂的時光。
木妘嫿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她看到了吉爺爺,正向自己走來。吉爺爺還是那麼慈祥的模樣,白眉白須,一身青衣。
看!吉爺爺在向她招手呢。
她奮力向吉爺爺奔去。可是,卻怎麼也還像是在原地。她想伸手,讓吉爺爺抓住她,只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吉爺爺……
木妘嫿只覺一陣猛烈的刺疼吞噬著她,「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後,她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
木妘嫿的身體徹底癱倒下來,暖琴和洛溪把她扶住,見她臉色十分難看,滿頭大汗,兩眼緊閉,不由心裡著急,兩人同時喊了一聲:「宗主!」
聖幽王也已收力,柔聲道:「無礙,她休息一會就會醒來。你們把她扶到石床上,等她醒來,再扶她回房間,好好照看著。」
「宗主,這,這也太痛苦了……」洛溪看木妘嫿這樣,又害怕又心疼,
「唉,這孩子,也不知她為何要受這份罪。」聖幽王嘆口氣,便走出了正室。
南蕭一直守在幽靜堂外,也不知木妘嫿現在如何,她能承受這般痛苦嗎?
還是十年前,他見過一個長得十分強壯的男子,來找父親,說要喚醒幽魂。當時父親捏了捏他的骨骼說道:「你身體還算健壯,只是,以你現在的骨骼,不適合喚醒幽魂。」
那男子卻是不信,一再求著父親,說,就是死了,也要試上一試。
父親只得讓他多準備些健骨的補藥,還把自己壓箱底的舒骨散拿出來給那男子喝下。
然而,那男子還是在喚醒幽魂第二道關的時候,實在是受不了骨骼撕裂般疼痛後,提出放棄。
在幽宗門休養了十日,那男子才得已恢復。
南蕭聽羽墨說過,木妘嫿七歲前父母雙逝,可為何她叔叔不給她喚醒幽魂呢?
就算是種種原因沒有喚醒幽魂,現已一十五歲了,木妘嫿一個御史木府大小姐,不喚醒幽魂,也是可以的,為何她這般執著、寧願忍受這般痛苦地要喚醒幽魂呢?
這麼一想,又有很多的疑問一下子都湧上了腦海。南蕭蹙緊眉頭,準備把木妘嫿這個弱小女子身上的疑問從頭好好捊順一下。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像是要劃破天際的慘叫聲——那是木妘嫿的聲音!
南蕭心頭猛然一驚,衝進了幽靜堂。
只是,他卻不敢推門進入。然,心中著急,他握緊手,緊閉嘴唇,臉色卻依然很是平靜。
在門外踱步幾個來回後,他見父親聖幽王推門出來,忙迎上去。
「父親,怎麼樣了?」南蕭努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很著急的感覺。
聖幽王看了南蕭一眼。他不知道兒子與木妘嫿到底是哪種朋友關係,但見他臉上有擔憂之色,便輕聲道:「她……應該能挺過去。」
聖幽王說完,就離開了,南蕭站在原地,卻沒明白。
能挺過去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說,她現在是九死一生了?
南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到底是不放心,於是對著門外喊道:「火狐,來一下!」
這時的火狐,正守在長毛兔的身邊。
在木妘嫿和紫月三姐妹所住的院內,聖幽王用幽力圍成一個暗色的圈,把長毛兔團團圍在裡面,這期間,它是不能外出的。
九尾火狐看著它,也不能讓外人破壞這幽力。幽力一破,它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因為兩個時辰一過,它就會自動回到主人的身體內,而它主人的身體現在不能容下它,它有可能會因此而喪命。
所以說關心則亂,南蕭心下只是擔心著木妘嫿的情況,卻忘了火狐在看守長毛兔。
火狐聽主人在喚,就對長毛兔交待道:「我先去一下,馬上就回,應該這會兒不會有人來,你也小心著些。」
長毛兔把頭一擺:「快走快走,囉嗦死了!」說完把身子一轉,屁股對著他。
火狐一笑,轉身一閃,同時,身形還原狐形,眨眼間,就到了南蕭身邊。
「主人,有何事?」
「你去靜修堂看看木姑娘,我去多有不便……」
「啊?老宗主他們出來了嗎?好,我去看看!」
火狐說完衝進了靜修堂,南蕭這才松出一口氣來,卻是不敢離開,只站在原地等火狐出來。
火狐進到靜修堂,卻見暖琴和洛溪正在給木妘嫿擦拭頭上的汗水,木妘嫿雙目緊閉,面上無一血色,氣若遊絲,像一具死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