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不一樣了
2024-08-31 16:38:52
作者: 依依有晴天
「容頡,大殿下會不會瘋掉?」看到人走遠了,喬迎雪伸手來拉拉容頡的衣襟,也好示意容頡趕緊收一收他那狠戾的模樣。
果然容頡便回神了,唇邊勾起淡淡的笑。
還要伸手揉喬迎雪的腦袋一把。
拉著她往回走:「就因為一場決戰,他就要瘋掉嗎?」
「不是,我昨晚也……也做夢了,夢到大殿下……」喬迎雪試探著說。
「那你現在認識大殿下了?」容頡看過來。
「呃……大殿下他,感覺跟王公子一模一樣……」其實早就該攤開了說,只是容頡和喬迎雪都瞞了對方太久,然後感覺後來無論怎麼圓都圓不回去。
曉得對方應該猜到自己瞞了很久,但兩個人都裝傻充愣,也就都留給了彼此台階下。
雖然完全沒底氣了,但都已經這樣了,挽回不了也就只能繼續往前走。
「他們倆就是同一個人。」容頡雖然曉得喬迎雪早就知道了,兩個人當時都在假裝不知王公子的身份,但此刻,容頡還是願意繼續接喬迎雪的話,讓喬迎雪可以不被打斷思維,可以繼續說下去。
「我夢到……大殿下有位正妃,卻被三殿下給……唉……」喬迎雪看向容頡的臉色。
感覺容頡雖然臉色很難看,但至少沒表示震驚。
那就是容頡已經知道了。
容頡道:「我本來想找人把王妃救出來,可惜她死了……她剛剛隨著我師娘逃離凌康恩的魔掌,居然就……自殺了……只留了一封血書給我師娘,讓她帶給凌金凱……」
容頡說話時,神色無比淒婉。
雖然他跟他那個嫂子從沒見過,卻依然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這時代的人講究夫妻同體,特別是正妻。故視長嫂和長兄如一。
那麼長嫂亡故,容頡自然心傷。
聽容頡說他師娘,喬迎雪又想起在水源鎮的時候,喬迎雪偷窺容頡,發現一個美麗女子出現在容頡臥室,喬迎雪當時還吃醋來著。
但吃完醋之後才得知,那原來是容頡的師娘。足足差了一個輩分呢,喬迎雪卻會誤以為是容頡金屋藏嬌,現在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真是荒謬。
喬迎雪當時的想法,她這輩子都不願意讓容頡知道。
不然容頡還不得經常取笑她。
「你這不是有很多幫手,既然能把王妃偷出來,你早幹嘛了?怎麼不早點……」喬迎雪下意識埋怨。
容頡攤攤手,苦笑:「這些事我原本不知道,是我師娘來問我,問我要不要救人,我才曉得的。在那時候,王妃她已經被……我也埋怨我師娘沒有早點救人,可……可她跟王室沒什麼交情,說她幾句她就跟我急,我又能怎樣?總不能因為我師娘之前不救人,我就跟她一刀兩斷吧?不過我倒也想跟她一刀兩斷,這不是還想求她把人救出來嗎?結果救也沒用,人死了……」
容頡那悽然的感覺更濃了。
有晶瑩閃亮的星星在他的好看的眸子裡匯集。
「我師娘誤以為凌金凱是余妃親生的……」容頡的腳步趔趄一下,便停下了,並無力的倚在面前的一棵樹上,淚水終於決堤,「她想看凌金凱更加痛凌康恩,想讓他將凌康恩千刀萬剮……這樣算來,都怪我,我前些日子曉得了凌金凱不是余妃所生,卻沒有差人告訴我師娘……我就只是想要安安靜靜的去郾城生活,怎麼會想到還會出這麼多複雜的事……」
「哦……」喬迎雪不想看到容頡如此疼痛苦,她想安慰,卻不曉得該說點什麼。
容頡眸子裡的無力感刺痛了她的心。
她也不知道凌金凱那邊會發生那種事,如果提前知道,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想起來真的好難過,她都已經擁有了金手指,居然還會有這麼多的無能為力。
「其實我恨我師娘,為什麼她要無視一個無辜的人的生命……為什麼她要這麼狠心?」容頡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可我沒理由恨她……他跟我娘親如姐妹,她恨我父王,恨整個王室,仇恨已經積累了十幾年,她哪裡還在意誰是無辜的……如果無辜就可以不死,那我母親最無辜……」
「既然這樣,」喬迎雪也想哭了,她的聲音也哽咽了,她伸手無助的拉了拉容頡的衣襟,「容頡你別難過了……指不定就算你告訴了她,大殿下不是余妃的孩子,她也一樣不會救大殿下的人……極有可能她覺得,王室那個骯髒的地方,那裡的人都該死……」
「阿雪……我好難過……」容頡轉過身來,一下子抱住喬迎雪,他哭的像個孩子,「如果我師娘真的心疼我,她怎麼可以不幫我?……她明知道在我心裡,只把凌金凱這一個人當親人了……她救凌金凱的人,就是幫我……為什麼她一開始就是不救呢?……如果只是一個侍衛或侍女……甚至就算庶妃也使得……可那是我親嫂子啊……我還沒能見到人,人就已經死了……」
「乖……別難過……我們都不是神仙,總會有很多想要挽回的事卻無法挽回。如果你非要想不開,你可以想想你娘啊……」喬迎雪溫柔的拍拍容頡,「你娘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都救不了你娘的命,哪有能力去救別人……雖然你真的想要和你那個未見面的長嫂好好相處,可是無緣,又能怎樣……誰不想所有的一切按自己預料中發展,誰願意面對生死別離……可你我皆是凡夫俗子啊……」
想了想,喬迎雪又說道,「大殿下可以指揮千軍萬馬,他的召集令發出去之後,這不是整個國家,至少也有五六萬人聽從他的命令,他又不是善輩,可他不是也一樣救不了他的妻子……主要的就是一切出乎了預料,他身邊又沒有諸葛孔明……而你,你流浪在外,即便還可以指揮那麼三五千個人,又能怎樣?跟他比,不值得一提……」
「可我還是難過……阿雪,你會不會覺得我好懦弱……明明男兒有淚不輕彈……」
「有淚不輕彈,那不是未到傷心處嗎?」喬迎雪再次拍拍容頡的脊背,「我就是怕你哭壞了身子……其實你難過哭出來挺好的……乖,我不會瞧不起你的……」
她當然曉得,從小到大,容頡從未如此哭泣過。
也是因為把她當成了親人,覺得有親人可以訴說委屈,可以肆無忌憚的哭泣,比他孤單一人時好多了。
那時候他不肯落淚不肯示弱,因為曉得,不會有人無條件的站在他這邊。
人都是自私的。
人都是先想自己的利益,再考慮別人。
可她和容頡在一起時,不一樣。
現在,喬迎雪第一念會先心疼他,而不是先計較利益與得失。
雖然在幾個月前,喬迎雪都是先考慮會不會虧了銀子,而後才會施捨給他一點點關心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