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都對上了

  容頡回到現實中，他忽的動了一下。

  他是想爬起來的，結果感覺有重物壓在他身上，所以就及時冷靜了下來。

  而他這一動，壓在他身上的喬迎雪就也及時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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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喬迎雪打著哈欠問道。

  「夜半子時。」容頡想也不想的答。

  「你家的夜半子時是白天嗎？」喬迎雪笑著撲過來，抱住還倚在樹幹上坐在那裡的容頡。

  容頡的骨骼和肌肉都太硬，每次這樣撲過來，吃痛的都是喬迎雪，但她還是不長記性。

  「奇怪了，我看過漏刻，就是半夜呀……」容頡嘀咕。

  「你什麼時候看過？你剛才一直在睡覺，你去哪兒看？」

  「我在夢裡看到啊……」容頡振振有詞。

  「夢裡的時間和現實中的時間有可能不同步吧，有時間差。你做什麼夢了？」喬迎雪故意明知故問。

  容頡再梳理一下他的夢境。

  總感覺好神奇。

  為什麼會做這麼有邏輯性的夢，跟真的一模一樣。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幽明王，如今是真的變成那樣一副落魄的樣子了嗎？

  在夢裡他只顧嘲諷，沒有多思考一下，如今醒來，就覺得無限唏噓。

  他現在才反應了過來，現在只是中午。

  剛才他和阿雪累了，想要等大哥大嫂回來吃飯，結果沒等到就依偎著睡了。

  容頡在這裡疑惑那個夢的神奇，而凌金凱那邊，他忽然醒來時，看到桌上的文書已經被他用狼毫暈染的不能用了。

  他本來正在寫文書，誰曾想寫著寫著也能睡著。

  許是今日比較暖，昨晚熬夜太久，就容易困吧。

  「容頡……凌牧辰……」凌金凱回味著剛才的夢。

  夢裡容頡的臉那麼清晰。

  敲門聲響起。

  是寧樁在外邊，他問道：「主子，午飯什麼時候吃？」

  凌金凱就輕嘆一聲。

  早知道會做那樣一個夢，他應該請容頡多吃點好的。

  瞧瞧那孩子瘦的。

  倒是慶幸每天吃不飽竟然也能長得高高的。

  凌金凱吩咐了下去，說是可以準備午飯了。

  然後他就合上了文書。

  站了起來。

  他也在納悶夢裡的時間。

  明明現在是中午，但夢裡容頡不止一次說過，現在是夜半子時，而且他也看了一下漏刻，確實是那個時間。

  突然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凌金凱心裡升騰起來。

  「來人，」凌金凱走到房門外，「把信鴿找來。」

  他要寫封信給黃駿，詢問一下容頡現在的情況。

  心裡又稍稍有些安慰，幸虧他讓黃駿一直跟蹤容頡，這樣萬一路上有點什麼事，還可以有個照料。

  之前黃駿飛鴿傳書了一封信過來，當時凌金凱正在為蕭晴雲的事煩心，看到那封信簡直幼稚到不行，就連回復都省了。

  當時黃駿是說，他就是用內力幫容頡溫了水，容頡就開心的像個孩子。原來他就是這麼的沒見過世面。

  凌金凱誤以為黃駿在容頡面前明晃晃的出現是幫容頡做了什麼其他的，然後順帶著用內力幫他溫了水。而且黃駿也會編一個理由讓容頡認為在那邊碰頭是很正常的，只是巧合。

  說不定做完事情之後，黃駿就會假裝離開，接著再次偷偷跟蹤容頡。

  要不是做夢的時候夢到容頡跟自己說，凌金凱完全不會想到，黃駿居然一直都在明里跟容頡結伴同行了。

  但他又覺得夢是假的。

  正在這時候，有人慌慌張張的來找凌金凱，說：「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員外讓您過去一下，員外正在發怒……快到午餐時間了，讓他點餐他也不肯……」

  凌金凱只好去到了幽明王的房間。

  幽明王一看到凌金凱，立馬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但他雙腿無力，就又跌回去了。

  「金凱，我跟你說，我夢到了一個人！夢裡還有你！」幽明王過於急切，即便這麼冷的天兒，他的額頭也滲出了汗，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凌金凱試探著問：「你不會是夢到了容頡吧？也就是我二弟牧辰……」

  「金凱！原來你知道這事兒……你居然……知道……」老爺子更加急促的呼吸著，他覺得心口梗的厲害，他想說更多話，但他無力說更多。

  他腦袋上青筋暴跳。

  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

  「原來你也做了同樣的夢，我也做了這個夢。」凌金凱走過來，把老爺子的輪椅推到桌旁。

  他攙扶著老爺子在桌旁坐下。

  然後他吩咐下人：「待會兒把我的午餐拿到這邊。我跟員外一起吃……」

  平時凌金凱吃東西不挑剔，廚娘做了什麼他就吃什麼。

  但老爺子挑剔，所以每當到了飯點，下人們都會徵求老爺子的意見，問他想吃什麼。

  但現在，凌金凱過來了，他那邊的飯菜都已經快準備好了，也就不需要徵求老爺子的意見了，只能讓老爺子湊合著和他一起吃。

  父子倆說了一下剛才的夢的情形，居然全部都對上去了。

  「金凱你說，」老爺子激動的用他的乾枯的手握住凌金凱的手，「你說，你到底見沒見過這個名叫容頡的年輕人？他到底是不是你二弟？」

  「是。」梁金凱誠實的點頭，「他是我二弟。之前我見過他，但他非要遠走他鄉，去了郾城，不肯隨我到郡城。」

  「那你當時倒是跟我說說呀！你怎麼不讓我見見他……我勸他……」老爺子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凌金凱那疑問的眼神投過來。

  然後他又回味一下。

  他有什麼臉去勸那個孩子啊。

  那孩子在夢裡不是說清楚了嗎，在他生不如死的時候，身旁一個親人都沒有。現在他終於活了過來，他便也並不需要親人了。

  想到這裡，老爺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還是恨我……他恨我……」老爺子喃喃。

  「是這十一年來他受的苦太多了，所以不想再跟任何人坦開心扉而已……」凌金凱嘴上這樣圓著謊言，心裡卻在想，果然就是種什麼樣的因就得什麼樣的果。

  一個父親在他年輕時、在孩子年幼時，完全盡不到父親的責任，現在怎麼就好意思要求孩子有孝心。

  說出來都不臉紅的嗎？

  他覺得他沒必要幫老爺子回憶當初的一點一滴，他不信老爺子都不記得。

  而且看在老爺子都已經病入膏肓的份上，誰曉得還能在這世上停留多久，他不是那種毫無理智的人，便不會再去做毫無理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