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我會幫他解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王者，怎麼就變成這樣一副鬼樣子了？」容頡倒是聽話的往前走了幾步，卻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

  這若是十幾年前，等待容頡的，會是一巴掌強勢的打過來。

  可是現在，幽明王他體力不支，站都站不起，所以打不動人了。

  而此刻，他也並沒有震怒。

  只依然怔怔的望著容頡。

  那兩滴老淚終於潸然落下。

  「父王，你聽清楚了嗎？他是凌牧辰。凌牧辰啊，他沒死。」凌金凱看一眼容頡，再看一眼幽明王，他字字珠璣，「只是那劇毒一直流淌在他體內，他已經受盡了十一年的折磨。」

  「沒……沒死？」老人家的手更加顫抖的不像話。

  他伸過來，想要摸一摸容頡的腦袋，被容頡躲過去了。

  「我沒想來見你，其實這十一年來，我活一天就是賺一天的。」容頡說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我一個人挺過來了。現在並不困難，有必要見這個見那個的嗎？」

  

  他這樣說，不只是讓幽明王頓感傷心，也讓一旁的凌金凱無地自容。

  其實當初，是凌金凱讓張景把容頡帶走的。

  但後來，張景沒了容頡的消息，凌金凱自然而然也就無法跟容頡取得聯絡了。

  他真不是故意拋棄容頡，是他真找不到人啊。

  而且他的煩心事也非常多。

  這幾年來，就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但他也沒辦法跟容頡吐槽，容頡如何抱怨，他便如何聽著。

  「牧辰……」幽明王的指尖，還是想要觸一觸容頡。

  這麼多年以來，他真的以為他的次子已經離開了人世。

  結果不只是沒死，還長成了這樣一個玉樹臨風的仙子一樣的公子哥兒。

  說話帶著倔強，看起來渾身是刺，跟小時候那個乖乖仔形象完全不一樣。

  可老人家覺得，這樣的牧辰，更符合皇家的氣質了。

  「牧辰……」

  「我現在叫容頡。不記得凌牧辰那個名字了，抱歉。」容頡看一旁的漏刻（沙漏），算一下時間。

  「我該離開了。」容頡道。

  「孩子你別走……」幽明王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抓住了容頡的胳膊。

  容頡皺眉嫌棄的看一眼，想甩開，終究還是忍下來了。

  他再次恨自己的心軟。

  為什麼在他小時候這個不可一世剛愎自用的長輩可以狠心無視他的死活，他現在卻不能無視這個長輩的死活。真的不公平。

  「父王……」凌金凱在一旁象徵性的略施一禮，「牧辰不只是活了下來，他還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聰明伶俐，我見過，真是個好苗子。」

  「還……還有個孩子？」幽明王喜極而泣，「牧辰不只是活了下來，還給我留了個孫子？」

  容頡湊近凌金凱，再次小聲澄清：「我最後一次跟你說，阿遠真不是我的孩子。別等到日後，你真的把王位傳給他之後才曉得真相，便要說我圖謀不軌，我不擔那罪過。」

  「行行行，」凌金凱卻大聲說出來，「不讓你擔罪過，都是我強迫你的……」

  光聽凌金凱突然冒出的這一句，幽明王自然不知道這兄弟倆在說什麼。

  但也懶得揣測。

  他只顧繼續抹眼淚，嘴角卻露出笑。

  這又哭又笑的，真是矛盾。

  凌金凱對幽明王道：「父王，我真的很喜歡我二弟的孩子。所以不管將來是誰繼承您的王位，我都希望您能立那個孩子為嫡孫，並在您的遺詔里說明，承襲之人，非他莫屬。即便他不是最年長的一個，可我想讓他做最被重視的一個。」

  「成。」幽明王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下來，「我能不能見見那個孩子？」

  容頡絕情道：「十年之後吧。如果您還能活十年，我就讓您見見。」

  凌金凱：「……」

  轉而，凌金凱又幫容頡圓話，他對幽明王說道：「容頡的意思是，他還想讓您多留在世上十年……」

  幽明王自己知道自己的狀況，如今怕是隨時都能撒手人寰。

  所以聽到容頡轉彎抹角給他畫出執念來，讓他再努力活上十年就能滿足執念，即便容頡的語氣很傷人，可老人家還是很感動。

  「金凱……」幽明王欲言又止。

  「父王有話直說吧。」凌金凱再次施禮。

  「本王若是讓牧辰繼承王位，你會想殺他嗎？」幽明王問。

  凌金凱看一眼容頡。

  容頡趕緊道：「王上，您別把我扯進來……」

  凌金凱卻忽然說：「我這裡什麼意見都沒有，你應該問他會不會殺我。」

  「我有意見。」容頡再次聲明：「我說過了，王室的事跟我無關。現在我叫容頡，是普通農籍。」

  然後，容頡往外走：「人都已經見了，我要回去休息。凌金凱你別再企圖攔我……」

  容頡走到門口，凌金凱趕緊往前追。卻不放心的回頭看一眼幽明王，道：「父王，您先休息吧……您也知道，容頡他心事太重。我只能慢慢勸他。您要是讓他繼承王位也無妨，需要再耐心等些日子。二十一年的心結，咋能那麼快就解開啊……」

  幽明王焦急的想下地，卻反而摔倒在床上。

  他恨自己如今的無能。

  見凌金凱也往外走，他趕緊道：「金凱，謝謝你讓他來……為父得知他活的好好的……便隨時都可以安心的走。為父擬一道聖旨，正式立你為郡城城主。將來，你要如何對待凌康恩那個小畜生，為父……也不管了……」

  聽到父王的這些話，凌金凱徹底放下了心，他這步棋走的太對了。

  不然只要父王一天不表明心跡，那些臣子就會依然左右逢源。

  不肯助凌金凱一臂之力，也會和凌康恩劃清界限。

  因為郡城最大的主人是幽明王，只要忠於幽明王即可，即便為此得罪了未來的新王，也不至於掉腦袋。

  但若是現在站錯了隊，那就不只是會掉腦袋，還會連累了全家。

  這筆帳，他們不得不算。

  所以一切的繩索，都在幽明王這裡牽著。

  即便他現在半死不活，他依然是最有權利的那個。

  凌金凱也並不是沒把握戰勝凌康恩，實在是他不想讓自己小國家的將士們自相殘殺，最後落得個傷亡慘重，只會讓別的國家做了那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