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留有餘地

  不然，怎麼她一回來，就遇見這樣的事？

  里正背脊一涼，擔心這件事情將自己女兒又給牽扯進去了。

  「我……我……」陳栓柱本來就嘴笨，穆茼的問題每一個又切中了關鍵的要害，根本就讓他辯無可辯，無法反駁。

  他早上本就是為了來賭他們故意來這條路上的，怎麼反駁？

  穆茼見風向變了，又趁熱打鐵地說：「如果大家、不信的話，我可以給、大家、演示一下、今早的情況。大哥，你過來、配合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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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茼按照早上的站位，分別讓穆大春所扮演的陳栓柱拿著斧頭朝著當時站在路邊的時謹之一步步走吃，然後讓穆大春在那一塊石頭上故意滑倒，當然這個過程是穆茼扶著他的，不會讓他真的滑倒了。

  然後穆大春拿著手中的斧頭向時謹之「撲」去，時謹之微微一側身，穆大春便「撲」了個空，失去了平衡往路邊栽去。

  這個過程穆茼一直拉著他，而且是慢動作還原，讓大家便於看清一切，一目了然。

  就連之前陳栓柱滾落下去都剛好在穆大春前方，完全還原之前場景。

  相較於陳栓柱的沉默寡言，倒是穆茼的證詞更為可信，條理清晰。

  「陳栓柱，是這樣嗎？」里正沉著臉問道，同時心裡也在打鼓，希望陳栓柱就這樣一人將事情扛下來了，不要牽扯出其他人，但是作為村裡的里正，他必須問一句，必須秉持公正，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不可能還包庇。

  而陳栓柱也沒有讓他失望，深知已經無可辯駁，垂頭喪氣地說：「對不起，……是我自己滑倒了。」

  之前那些支持陳栓柱的人，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那你之前為什麼要點頭承認這傷勢是時謹之兩口子做的，這不是騙大家嗎？」

  「對……對不起。」

  里正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臉上無光，之前還一度認為是時瑾之他們故意傷人，現在看來根本就跟他們毫無關係。

  劉大夫更是耿直，「栓柱啊，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本以為你是個老實忠厚的孩子，沒想到竟然誣陷，你應該道歉的不是大家，是時瑾之和穆丫頭，如果不是穆丫頭機靈，今天他們兩人還不被你冤枉死了？」

  「對……對不起。」陳栓柱根被就不敢看時謹之和穆茼的臉，只是低著頭一個勁的道歉。

  曾柔攥著袖子，咬緊了後槽牙，又失敗了！這樣沉冤得雪的場面真是看得她十分眼脹！乾脆轉身回去了，以免等會火燒在她身上去了。

  穆茼偏頭瞧見了曾柔的悄悄離場，並沒有阻止，她現在並沒有證據直接證明這件事情和曾柔有關係，就算是之前曾柔的爭鋒相對，也可以被她解釋成打抱不平。

  穆茼：「事情已經、明了了，各位，我們可以、走了吧，時謹之還、趕著出發、去省城，如果錯過了，算誰的？」

  「穆丫頭你和謹之快走吧，剩下的事情我們知道處理，跟你們沒有關係了。」劉大夫說道。

  「是呀，妹妹，你快送妹夫去走吧。」穆大春也催促道。

  穆茼點點頭，便和時瑾之上了馬車，時謹之調整好馬車的方向，牽起韁繩揚長而去，也不知道時謹之是不是故意的，馬蹄揚起的塵土彈了許多人一臉，尤其之前罵穆茼罵得最厲害的那幾人。

  「咳咳咳……」等到塵土散去，馬車早就跑遠了。

  穆茼忍俊不禁，沒想到時謹之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面，真是睚眥必報，見他還臭著個臉，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俊臉，笑道：「怎麼、還生氣呢？」

  隨著穆茼的動作，一時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穆茼訕訕地收回手，她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就上手了？

  時謹之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沒有。」

  但是不難聽出聲音里還有些生硬，也不知道是氣穆茼，還是氣那些人。

  之前時瑾之看著穆茼被大家指責，忍不住就要上前維護他，是穆茼將他拉住了。穆茼是因為不想看見時瑾之和一群婦道人家爭得臉紅耳赤，那不是她心目中玉樹臨風，清風霽月的時瑾之，他的手也是用來幹大事的，而不是教訓一群無知婦人，掉價。

  這樣的事情還是讓她自己來動手。

  「那你怎麼、還板著臉？怪嚴肅的。」

  時瑾之這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剛剛何必那麼麻煩？」

  直接證明他想要傷人的話，對方根本就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

  簡單，粗暴，絕不廢話！

  這是時謹之的處理方式。

  是沒有在穆茼面前展現過的一面。

  現在穆茼看見的時謹之是不完整的，緊緊只是認識了時謹之迎著陽光的那一面，殊不知背後常年不見陽光，早就陰暗，發霉，潮濕……

  穆茼皺了皺鼻子，笑道：「可是我不想你跟她們多爭辯啊，多掉價啊。」

  她剛剛以為自己是想要上去和那些婦道人家吵架嗎？時謹之眼神里有些複雜，這樣也好，就讓她這樣以為吧……

  時謹之：「不過，你剛剛也是心軟了吧？」

  其實之前大家已經相信穆茼的話，她後面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去演示那一下，不過是幫陳栓柱證明了他之前不是故意那斧頭砍人的，只不過是摔跤腳下失衡。

  他的錯誤最後只變成了說謊而已，遠遠沒有之前惡劣，里正也會從輕處罰。

  「呃……」果然什麼都瞞不了時謹之啊，穆茼說著，「只是覺得、大家以後、在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太僵也不好，而且，我總覺得、他本性不壞，只是被、利用了。」

  時謹之：「可是不見得你的留有餘地就會得到回報，恐怕以他的腦子永遠也想不通對他留有餘地了。不知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穆茼：「鄉里鄉親的，應該沒有、上升到、敵人、這麼嚴重吧？以後我避著、這些人、就是了。而且，我最後肯、放他一馬，更多的是、因為他奶奶，聽說，得了眼疾，就靠著、陳栓柱養活，如果陳栓柱、被趕出了、楊柳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