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畜生

  門口剛剛還說話的女人，頓時靜默了，等宋卓讓開身體，衛芳終於看到了蘇眠，眼睛一眨，眼淚就流了出來。

  「眠眠，你救救大丫吧！求求你了，我只能求你了……」

  說話間就要給蘇眠跪下去。

  蘇眠趕忙上前一步，把人扶起來：「有話你好好說，能幫我肯定幫。」

  余母看衛芳嘴唇都凍得烏青，猜想肯定還沒有吃飯，趕緊進廚房，就著火鍋湯底，給下了一碗麵。

  可衛芳一個勁的搖頭，不肯吃，只是求著蘇眠救救大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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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眠看衛芳這會神志有些不清楚，很是心疼，當下就厲聲喝道：「想要我救也行，先把飯吃了。」

  聽到蘇眠說救大丫，衛芳終於清醒了一些，一把就搶過余母手裡的碗，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裡扒拉，吃的太急，甚至撒出來不少。

  不過好在吃過飯，衛芳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這才告訴蘇眠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當初蘇眠想要拯救衛芳，提出過讓她像余秀兒一樣，自力更生，但衛芳當時出於古董思想的束縛，到底是沒踏出那一步，而是選擇了和大多數女人一樣，接受命運的安排。

  本以為只要她在一天就能護住大丫一天，但上個月的一天，她去地里幹活，回來就看到大丫渾身青青紫紫的躺在床上，像個破敗的娃娃。

  任由她怎麼叫喊，大丫都沒有回應。

  她質問她男人，結果就得到了她男人的一頓毒打，她告訴婆婆，可婆婆本就對大丫這個賠錢貨心生不滿，又怎麼會為她出頭？

  衛芳到最後也沒問出來大丫到底是怎麼了？

  只能抹著眼淚把大丫抱在懷裡，但從這一天開始，大丫就不會說話了，衛芳為了給大丫看病，只能加倍努力的在地里幹活，然後偷偷藏一點糧食，去換錢給大丫看病。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大丫她爹回來的次數變多了，每次回來都死趁著她不在的時候，但每次只要回來，大丫身上勢必又會多出來一些青青紫紫的傷。

  衛芳以為是大丫她爹打的，甚至不顧一切的和大丫她爹鬧了一場，但都無濟於事。

  大丫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從開始的不講話，到現在整個人都呆滯了，身體也變得奇怪起來，肚子也鼓了起來。

  她本來想存錢去給大丫看病，但現在她等不起了，只能連夜走路去了楊柳村，去找蘇眠。

  但余家早就搬走了，所以，衛芳等了一夜等於白等了。

  還是桂花嬸子早上洗衣服看到她，這才告訴她，余家搬到縣城裡了，她這才找了過來。

  說到動情處，衛芳再一次跪了下來：「眠眠，求求你，救救大丫，求求你了……」

  先不說衛芳曾經幫過她，就是看在大丫的份上，她也不能坐視不管，當下就開口問道：「那大丫現在人在哪裡？」

  「在家。」

  「那這樣，明天你抱著孩子來縣裡醫院，我九點在大門口等你們。」

  蘇眠當下就做了決定。

  衛芳千恩萬謝就要磕頭，被余家人直接托住了。

  余母看了眼天色：「這麼晚了，要不你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就看衛芳立馬搖頭：「不用不用，大丫還在家裡等著我呢，我不回去她會害怕的。」

  說完，就跟幽靈一樣飄走了。

  「這……」

  正不知道怎麼辦好呢，就看餘江回來了，余母一看，正好，當下就安排餘江借個自行車把衛芳送回去。

  等兩人走了，張喜梅他們才問起蘇眠，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眠這才把她在河邊救下衛芳的事情說了說，嚇得余秀兒一陣後怕，下意識抱了抱身旁的小妮，如果當初她和衛芳一樣認命，那她的小妮現在過的會是什麼日子？

  餘二哥半夜才回來，為了不被人說閒話，只把衛芳送到了村口附近，等看著人進了村才回來。

  第二天，蘇眠早早吃過飯，又打包了幾個大包子，這才往縣醫院走。

  大河村離縣城的距離，估計九點衛芳勉強才能到，蘇眠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著，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到宋卓叫她。

  蘇眠一回頭：「你怎麼來了？」

  「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我來幫你們跑跑腿。」宋卓理所當然地接過蘇眠手裡的包，拉著她的手這才開始走。

  蘇眠知道宋卓是不放心她，心裡甜絲絲的。

  反正宋卓也是保送的，她也就隨他去了。

  兩人到了縣醫院門口，就看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來來往往，醫院從來都是最能體驗人間疾苦的地方，蘇眠瞬間就有些心情沉重。

  沒等一會，就看衛芳抱著大丫來了。

  蘇眠上前看了眼，果然看到大丫呆滯的眼睛，連光都沒有了，心下頓時一沉。

  不敢再耽誤時間，幾個人趕緊進了醫院，蘇眠一路領著衛芳進了醫生的房間，看見裡面坐著一個女大夫，四十多歲的樣子，趕緊開口：「大夫，你快幫忙看看這孩子，好好的孩子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女大夫看了眼大丫，詢問了一下最近的情況，衛芳一一回答，等聽到衛芳說大丫渾身青紫傷的時候，女大夫記錄的手瞬間停了下來，扒開大丫的衣服，就看大丫身上青紫色的傷痕很是扎眼。

  女大夫皺眉看了看，吩咐道：「把孩子抱到後面床上來，我要做個全身檢查。」

  衛芳趕緊照做，等把大丫的衣服都脫了，蘇眠都不忍直視了，大丫到底是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啊？

  不禁怒從心中起，有對大丫她爹的，甚至還有對衛芳的，但凡她能走出來，又怎麼會讓大丫過這種非人的日子？

  心裡暗暗決定，這次說什麼也要讓衛芳出來自力更生，她不願意都不行。

  這母子倆是她救下來的，她就有責任讓她們過好日子。

  女大夫還在檢查，等檢查到大丫的下身的時候，就看大夫的身體突然就僵住了：「你說這身上的傷是孩子爹打的？」

  衛芳吶吶了會：「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不在家，回來孩子就變成這樣了，他們也不告訴我，所以我……嗚嗚嗚……」

  衛芳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蘇眠趕忙上前安慰地拍著衛芳的後背，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聽女大夫憤怒地吼了一聲：「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