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心事

  顧宸站在一旁沒說話，她的神情看不清楚，掩蓋在黑暗裡，讓氣氛顯得分外凝重。

  「咳咳咳，陸榕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融刀為了她好，你真是可笑極了。」

  「住口！」

  楚雲昇咳嗽了一聲，將唇邊的血跡抹掉，但是卻沒有閉嘴的架勢。

  「你怕什麼，若是你覺得自己沒錯，又何必擔心我說這些。」

  看著陸榕棲略顯青白的臉，顧宸的心臟忽然毫無預兆的狂跳了起來。

  「融刀當年害得我全家枉死，我對你們趕盡殺絕也不過是平常而已，但你敢說，你沒有任何私心？」

  楚雲昇顫顫巍巍的靠在一旁的樹幹上，那張漂亮的臉幾乎有種邪神般的壓迫感：「你們在我府上裝了那麼久，故意讓阿宸聽見當初那些事，不就是為了讓她徹底厭棄我嗎？」

  其餘人不清楚這些事情，但是顧宸卻如遭雷擊。

  因為當年她之所以決定離開，跟當時聽見陸奇他們的話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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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連這都是算計··········，那她究竟失去了什麼？

  「阿宸，可他的傷害都是真的，想拋棄你也是。」

  顧宸忽然抬起頭閉上了眼睛，她被風吹的腦袋疼，但是卻更清醒了。

  「我知道。」

  但她也不甘心，如果當初兩個人能再迂迴一下，或許事情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聽了付家那老頭子的話之後，她也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宿命，顧宸覺得自己虧欠他，卻又找不到來由。

  「你們都退下。」

  「阿宸，你明明答應我，要回允州的。」

  陸榕棲略顯單薄的身影在黑夜裡顯得十分孤單。

  「退下！」

  沉默良久，陸榕棲才低頭道：「是。」

  他後退幾步，周圍的暗衛們像是游魚般消失在了原地。

  「咳咳，阿宸，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死。」

  顧宸站在原地很久才上前：「你真想死不成。」

  「本來是不想的，但想到我錯過你這麼多年，往後就要分道揚鑣，好像死了也挺不錯。」

  顧宸蹲在他旁邊，好半晌才道：「懶得理你。」

  雖然很是嫌棄，但是顧宸還是將他攙扶了起來。

  伸手一摸，這人腰間濕了一大片，濃郁的血氣撲面而來，叫人心顫。

  「都讓你跟著，融刀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你還非要挑釁他。」

  楚雲昇眯起眼笑，卻不說話。

  將他扔到馬車裡，。顧宸才翻箱倒櫃拿出來一些傷藥。

  那人臉色蒼白髮青，卻握住她的手腕低聲笑了笑：「這樣看著你，死了也好。」

  「少廢話，你真死了我就回允州。」

  她打開楚雲昇的手，把他的傷口包裹起來。

  「阿宸，先別走好嗎？」

  「你廢話真多。」

  顧宸坐在一旁替他擦了擦臉頰的血跡，神情卻看上去很凝重。

  「別怕，我受過的傷比這多多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顧宸卻冷著臉：「我有什麼好怕的？」

  「阿宸，當年是我的錯，我以為離你遠點兒就可以不愛你，但是六七年過去了，我好像還是留在原地，當年的事情我後悔了，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一下，好不好？」

  他眼睛濕了，濃密的睫毛像是被霧水打濕了一般。

  「別說了。」

  「我要說，當初就是我自以為是，所以才害得你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現在怎麼還能犯這種錯？」

  他握著顧宸的手，卻絲毫不敢用力：「當初我聽了陸奇的鬼話，以為把你送到宮中就可以斬斷這段孽緣，但我後悔了，我發現沒有你在，家裡冷清的要命。」

  那天依舊是這樣的大雪天，他私自進宮把顧宸帶了回來，但卻沒有來得及表明心意。

  因為顧宸早已暗暗決定，在那天離開他。

  當時他滿心歡喜，以為可以挽回一切，但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你把我丟在原地，我每天都在想那天沒有將你帶回來就好了，是不是這樣你就不會死，沒想到······。」

  說到這裡，他已經泣不成聲。

  「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顧宸看著他，眼底滿是遺憾和難過。

  她也在想這一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會把事情弄的這樣狼狽。

  「不，只要你願意聽，就不算沒意義。」

  他面容邪氣，但如今卻顯得憔悴：「我讓你留在我身邊是自私，可我沒有別的辦法，融刀為了你不擇手段，甚至以我父母的衣冠冢威脅我，這你知道嗎？」

  顧宸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畢竟是自己人，她也明白融刀的手段不會太光彩，但沒想到居然這麼狠。

  「當初沉香留在我家，為的就是你，我早該明白的。」

  他咳嗽了一聲，唇邊又冒出一些血跡來：「咳咳咳，他們要殺我，我又怎能坐以待斃？」

  「你別激動，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楚雲昇卻搖頭：「不，我要說，不然你肯定要把我扔出去。」

  見他這樣，顧宸只好耐心聽。

  兩個人好像很少這樣說過話，要麼是一個目下無塵，要麼是不屑搭理。

  以至於錯過太多，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挽回。

  「融刀恨不得我趕緊去死，肯定不會在你面前說我一句好話，但是阿宸，我明白你想知道什麼，當年顧家的事情跟我沒多少關係，沈周然自己要剷除我的羽翼，他不過是被牽連罷了。」

  當初大家都以為顧家是他的人，但實際上顧家誰都不沾。

  楚雲昇沒有義務去護著別人，於是造成這樣的後果。

  說白了，當初所謂的前朝後裔不過是造出來的而已，沈周然當初聽信了別人的話，於是鬧成了這樣。

  「要不是融刀，我也不知道你居然真的是那個身份，怪就怪····我當初太天真。」

  皇朝鬥爭之下，就沒有人可以倖免。

  顧宸默了默，最後才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阿宸·····。」

  「明天再說，好嗎？」

  那人愣了一下，才不甘心的躺了回去。

  車外狂風大作，顧宸縮在一旁，卻睡不著。

  旁邊躺了個人，車裡瞬間沒了她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