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隱瞞

  但如今看她的臉色，已然有了油盡燈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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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宸為此感到奇怪，畢竟葉家最近好像沒多大變動，她······擔心什麼呢？

  「祖母，他們都出去了，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葉秋錦坐在床邊看著她瘦小的身軀，嗓音有些沙啞。

  老太太深深的看著他，半餉道：「看著你從襁褓嬰兒長到現在，好像沒過多久，但卻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祖母········。」葉秋錦眼眶瞬間紅了，他頓了頓，捂住了臉。

  顧宸在一旁看著，有些不是滋味：「祖母您別擔心，家裡大夫看著呢，你的身體肯定沒事兒的。」

  「悅兒，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很清楚，或許撐不了幾日。」

  這話一出來，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

  「所以，你要是想讓於家姑娘進門，就儘快在這幾日辦妥吧。」

  她這個意思，肯定是拖的時間太久會生變故。

  畢竟老太太一旦去世，那麼全家上下都要守孝三年，肯定是不能嫁娶的。

  「祖母，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呢，更何況悅兒身邊的榮大夫醫術高超，肯定有辦法的。」

  老太太疲倦的搖搖頭，這些日子她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說說話都會覺得累。

  「大夫不是大羅金仙，怎麼能夠起死回生呢？人各有命你不必傷心。」

  葉秋錦拉住她的手，神情悲痛不能自已。

  「祖母，那您叫我們來，有事情要吩咐嗎？」

  「是啊。」老太太示意他們伸手把自己攙扶起來。

  在床邊坐好之後才招招手，道：「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顧宸疑惑：「我？」

  「對。」

  這讓她實在難以理解，畢竟顧宸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可以讓她掛念的。

  很快，老太太身邊的大姑姑拿過來一個錦盒，遞給了顧宸。

  「接著吧。」

  顧宸猶豫片刻，才拿了過去，但她很快就打開看了。

  「這·········這是·······。」

  「是陛下賜給葉家的金牌，這東西給你吧，畢竟是我們葉家對不住你。」

  顧宸卻搖頭：「您這是哪裡話。」

  「你們兩個的婚事雖然看上去佳偶天成，但咱們自己也清楚其中緣由，為了讓葉家免於災禍，我們才出此下策，害了你後半輩子，總是要給你個東西補償的。」

  老太太喘了口氣，接著說道：「想來想去，你什麼都不缺，只能給你這個了。」

  確實，顧宸不缺什麼，她有人有錢，除了沒有過硬的背景之外，什麼都有。

  所以當初選擇顧宸，也就是因為她的特殊。

  葉家為此可算是煞費苦心，這樁婚事的促成自然不僅僅是顧宸努力的結果。

  還有葉家的默許在其中起作用。

  「可是······這東西我拿著沒用啊。」

  老太太搖頭：「不，若有一日你不想離開葉家，便拿出來給他們看。」

  到時候，葉家即便是畏懼這東西，都不會對顧宸不敬。

  一旁葉秋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頹唐的沉默起來。

  他很少露出這樣憂愁的神情，因此顧宸也看出來他的不妥。

  本來她不太想要，但轉念一想為什麼不要呢？

  老太太臨終之前想要給她的東西，肯定別有用途，她退拒什麼？

  畢竟顧宸不是孤身一人，還有身後那麼多暗衛在，她需要有能力去保護他們。

  「既然祖母這樣說，那我便收下了，希望沒有用到的那一日吧。」

  她嘆息一般的呢喃，但足以讓這幾個人聽見。

  「萬般如何，借有定數，你們兩個孩子若是有緣，那自然不會分開。」

  老太太拍拍葉秋錦的頭，道：「別難過，我活了七十多歲，也算是很長了，看著你成家立業，便可以放心地去。」

  「祖母，不會的，你答應我不要走好不好？」

  「傻小子，人老了總會死，怎麼可能會一直留下來呢？祖母只希望你能無愧於心。」

  葉秋錦低著頭，眼尾卻紅透了。

  雖然對這一幕並不覺得悲傷，但顧宸還是很有感觸。

  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她在乎的那些人·····都已經離去。

  「祖母，我真希望我不長大，這樣你就不會老去。」

  葉秋錦靠在她的懷裡，淚如雨下。

  看著從小親厚非常的祖母日漸消瘦，他怎麼可能不悲傷？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還跟祖母哭？」

  「您別管我。」

  顧宸看了幾眼，便默默的別開了臉。

  她不想多看，因為害怕那些舐犢情深會灼傷她的眼。

  這些事情讓她想到曾經，也想到那些無辜的生命。

  「行了，過幾日你妻妾雙全，我便安心了。」

  葉秋錦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等大姑姑將他們送到門口的時候，葉秋錦還愣愣的。

  「來，擦一擦吧。」

  顧宸遞給他一抹帕子，神情在夜色里顯得分外悲傷蕭瑟。

  「多謝。」

  葉秋錦低低說道，並且拿了帕子擦臉。

  風雪此刻已經停了，但還是冷。

  兩個人站在長廊上看著夜色下閃閃發光的雪，半響沒說話。

  「秋錦，你會恨我嗎？」

  「為何這樣說？」

  顧宸默了默道：「你恨我利用你利用葉家嗎？」

  「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都是利用，何必談誰比誰高貴呢？」

  此刻他平靜下來，神情看著比平時多了些沉鬱之色。

  「你說得對，但我還是覺得難過，或許這世上許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吧？」

  就像人心，她自以為看透世人，卻總有人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外。

  「那又如何？只要無愧於心便好。」葉秋錦說著替她整理好毛領，道：「東西你拿著，若有一日·······你後悔了，就拿出來，我會兌現你的所有承諾。」

  顧宸抬頭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眶略微濕潤，卻顯得更加明亮閃爍，這樣一雙眼睛，怎麼叫人忍心去騙呢?

  好久之後，她才艱難的點頭：「好·········我會的。」

  若有那麼一天，她想要留下來的話。

  但顧宸都答應陸鎔棲要回允州，肯定回負了他的約。

  只是此刻，顧宸不願意實話實說，有時候真話也很傷人。

  所以她選擇模稜兩可的答應。

  「走吧，外面太冷了，吹一會兒會著涼的。」

  顧宸頷首，跟在他身旁走過這一段路。

  後來想起來，顧宸總覺得她當時應該告訴葉秋錦，自己不會留下的。

  只是那個時候的顧宸，並不知道為來會發生什麼。

  能夠預見的，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承諾或者反悔，都在一念之間，又何必·········何必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