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救命

  落石砸中的聲音傳來。

  鄭為之下意識地猛踩剎車。

  正在轉彎之處，汽車橫向來了個漂移。

  半躺著的袁群英像根木頭落在水中，整個漂浮起來。不過漂浮只是一瞬，在安全帶的拉扯下，他沒能漂浮多高，隨著重力影響，又狠狠地砸在座椅上。

  「草……」只吐了一個字，就顧不上罵天罵地，而是狂揉著腰部。

  鄭為之滿頭大汗，聽到身後的碎石籟籟地掉落下來。

  

  有一種死裡逃生的幸運。

  「快，向前。」袁群英終於反應過來。

  落石地帶，可不是幾塊小石頭就完事。

  大量的落石，把車子砸離公路，掉下懸崖，或者乾脆把汽車掩埋在碎石之中，都是山里常見的危險。

  鄭為之猛踩油門，發動機發出轟鳴。

  車子像離弦的箭，飛速向前奔。

  行駛了幾分鐘，鄭為之才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兩邊山勢沒有那麼險要，落石的危險算是解除了。

  「怎麼會有落石？」

  徹底安全了，他才想到這個問題。

  「對啊，這些山上林木茂盛，怎麼會有落石。就連提醒的標誌都沒有，更加說明平時沒有落石了。」袁群英思索著，「難道……有人想要謀害我們，在山上推下了大石頭。」

  「老妹，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誰會這麼空，從山上推石頭下來砸我們。」

  「怎麼沒人，楊安平呢，他就恨不得你死，拿石頭砸你，都算是輕的，如果可以，他簡直能夠用牙撕扯下你的肉來。」袁群英說著，一邊惡狠狠磨著牙齒。

  「那他還能推這麼些小石頭來，準備砸死幾隻螞蟻嗎？」

  「可能是他還沒來得及推動大石頭，我們的車就開過了。」

  「老妹，你讀書時候是不是數學差？」

  「你怎麼知道？」

  「哈哈，山上推下石頭，砸中正中行駛的汽車，要提前多少時間才能碰巧砸上，但凡你有點數學常識，就知道這個計算很麻煩，能砸中的概率也太小了。

  還不如鋸倒一棵樹攔在車前面……」

  話音未落。

  他看見一棵樹倒了下來。

  嘩拉拉，碰撞帶來了巨大的嘈雜聲。

  鄭為之傻眼。

  「尼瑪，小豬你是自帶烏鴉嘴啊。」

  這時候，他們已經兜了個U形，又繞回了碎石砸落的地方。

  只不過，那邊山崖，已經從貼在車右側，變成了從左側遙望。

  「有情況。」

  「不是來砸我們。」

  「好像是示警。」

  「說不準是呼救。」

  兩人迅速交換著想法。

  車子緊靠著路邊停下。

  鄭為之打開車窗，吼了兩嗓子。

  「有……人……嗎？怎……麼……了……」聲音在山間迴蕩。

  儘管關掉了發動機，但他還是沒有聽到任何的回音。

  「就你這破嗓子，難道還能比汽車喇叭要響？」袁群英歪著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鄭為之這才想到還有汽車。

  他連連按動喇叭。

  仍然聽不到回音。

  但，

  片刻之後，山上又有碎石落下。

  喇叭停，碎石停。

  喇叭響起，碎石接著落下。

  「看來是有人被困了。」

  「我們報警吧，這事得讓專業的救援隊來干。」袁群英道。眼看天色將晚，再過不了多久，山里就一片漆黑。不熟悉山路，本來就有極大的危險，再加上天黑之後，山野里野獸出沒，更是增添了危險。

  別救人不成，反搭上了自己。

  「他難道沒有報警嗎？」

  「袁哥，你聯繫一下警隊。我把車開回去，我知道那裡有一條山路，可能會離事發地近一些。」鄭為之沒有遲疑，飛快地在山路上掉頭，然後飛駛回去。

  「真的有人報警了，消防隊員和藍天救援隊都在尋找，但是因為他沒能給出大致的位置，山上正在搜尋中。」

  「你說了我們看到的位置了嗎？」

  「我說了，但是隊裡反饋過來，最近的一支救援隊都可能要趕兩小時的路，那時候天完全黑了……」

  黑夜裡救人，對施救者來說，安全保障都是難題。

  鄭為之駕車拐進了一條山路。

  山路七彎八繞，兩側都是密林。

  開著窗，隨時都有樹枝戳進來。

  但鄭為之不敢完全關著窗，就怕錯過了呼救聲。

  這條路是林木砍伐的時候，運載的拖拉機碾壓出來的，到處坑坑窪窪，隨時能把座椅上的人彈向半空。

  袁群英罵罵咧咧，不停地詛咒這條破路。

  又開過不久。

  行車的路已經消失。

  兩人下車，找到了手電和登山杖，繼續向上行進。

  這時候，已經沒有正常的路。所謂的路，也只是枝葉稍微有些空隙。地上踩出了一條布滿草的小徑，應該是採藥人或者捕獵者的足跡。但鮮少人走，草長得很是茂盛。

  枝條不時要抽打到臉上，還有野外的蚊蟲，惱人得很。

  袁群英開始懷念剛才的破路。他感嘆，沒路之後，才知道有路的寶貴。剛才雖然顛來倒去，好歹不用花力氣走路。

  天色昏暗，兩人開始著急。

  這時候，距離山頂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幸好，在不停的呼喊中，他們聽到了回音。

  儘管微弱，但還是被他們及時的捕捉到。

  天色即將全黑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兩人。

  山上一人是一名女子，她很焦急，四處張望，卻又不敢離開。不時她會探頭向下望。

  下面的崖壁間，一名男子倒在寬不足一米的石壁上，顯然是不小心摔下去了，不過運氣還好，突出的石壁擋住了他。

  樹枝搖動的聲音驚動了女子，她以為來了野獸，發出一聲驚呼。待看清了兩人，又是一聲驚呼。

  高興得簡直要蹦跳起來。

  救援隊的人終於起來了麼。

  她已經等了很久，手機沒電了之後，一直處在徘徊不安的狀態中，即害怕有野獸來臨，又要安慰掉下去的男朋友。

  心力交瘁。

  「什麼情況？」袁群英問道。

  「我男朋友他掉下去了。」女孩回答道。

  鄭為之俯下身，看著下面的男子。

  估計了一下，相距恐怕有十米，差不多三層樓的高度。

  「你還能動嗎？」他問道。

  「動不了，恐怕是骨頭斷了。」男子哼哼著說道。

  「你們快下去，把他拉上來。」女子焦急地說道。

  袁群英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你們是怎麼了，還不快點下去，把他給拉上來。」女子加重了語氣。

  既然來了，不去救人，還磨蹭著幹什麼？

  擔憂，焦急，惶惑……都化成了憤怒。

  她的聲音都尖利起來。

  「我在想辦法。」鄭為之道。

  「想辦法……」女子語氣急速地說著，「還要想什麼辦法，拿根繩子吊下去，把他吊上來不就是了。」

  電視裡救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小妹妹，那也要有繩子才行。」袁群英嗤笑道，「你看我們過來，身上帶了繩子嗎？」

  「繩子都不帶，你們來幹什麼？」女子大怒，壓抑著的情緒爆發出來，「你們怎麼這麼不專業？」

  「帶繩子？」

  「專業？」

  鄭為之和袁群英面面相覷。

  「難道你們不是救援隊的？」女子懷疑道。剛才沒有細看，如今再仔細看看，他們的裝束也不像是救援隊的人。

  「什麼事都做不了，要你們來有什麼用？」她繼續發泄著不滿。

  「我說小姑娘，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們是救援隊的。再說了，即使是救援隊的，就應該捨去自己的性命，不顧安危，替你們擦屁股嗎？」袁群英也不滿。

  都是些什麼人？腦袋裡都是一團屎嗎？

  你們的命是命，救援隊員的命就不是命？

  勸導你們不要爬野山，危險隨時會至，非要去。

  出現危險了，才想到要找救援。

  好像救援是專為你們設的一樣。

  要知道，應急救援是為了應急，不是為了你們這些要作死自己的人。

  何況，看到這兩人，他本來也有氣。

  意外墜落，找人救援，本來也正常。可是，他們都用了什麼手段？向山下踢碎石……雖然你們目的是驚動路上經過的人。

  可是，

  萬一砸中下面騎摩托車的人呢？

  萬一開汽車的司機受驚，方向盤一帶，衝出懸崖呢？

  還這麼大一棵枯樹推了下去。鄭為之開車經過時，把樹搬離了公路，不然……

  多了這麼個路障，帶來的危險有多大，用腦子考慮過沒有？！

  只顧著自己，一點都不顧別人的安危。

  這種人，救回來也是多一個禍害。

  「小豬，我們走，別管他們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負氣道。

  這句話一說出口。

  女子才害怕起來。

  天色已經全黑，鬼知道有沒有野獸來襲。

  他們在，雖然沒辦法救舒利文，但至少可以陪伴自己，不讓自己顯得孤單。

  他們要走了，自己怎麼辦？

  跟著他們走……那還有下面的利文了，他怎麼辦？

  她後悔不已，剛才甩什麼臉色。下山了再罵也不遲。當然，不用當面罵，微圈裡吐槽，遇到危險時，碰到的人是多麼不靠譜。

  「袁哥，別急。他好像有話說。」鄭為之擺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下面的男子可能是在逐漸陷入昏迷中，聲音太輕，他聽不清楚。

  兩人不說話之後，他才聽清。

  「包里有繩子。」

  「你們帶繩子了？」鄭為之問女子。

  「啊！沒有。」女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帶了個包，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包呢？」

  女子這才想起來，舒利文是背了包來著的。

  鄭為之找到了扔在一旁的背包，這才發現，包里不僅有繩子，還有應急的藥物，可見男子並不是菜鳥，而是資深的徒步愛好者。

  女子的臉色有了變化。

  有了繩子，還有兩位身體強健的男人，把利文救上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謝謝兩位大哥。」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就怕兩人當甩手掌柜，突然就不願意幹了。

  她想的簡單。

  繩子吊一個人下去，把下面的人吊上來不就行了。

  電視裡不就是這麼演的嗎？

  「利文，你堅持一下，馬上就能把你救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