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回崗位
2024-09-02 14:58:55
作者: 一貳得三
鄭為之聽馬霞說完,這才醒悟到,凌魚樂其實一直在欺騙自己。
不,她不見得有心欺騙。
但,快樂點等毒 品非常容易上癮,上癮之後又極其難戒斷。
凌魚樂未必不想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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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最終還是受到了毒 品的挾制。
一直以來,他其實心中也有隱隱的希望,如果她能自己戒掉該多好。
真傻,為什麼會相信自己能戒斷呢!
他並不是對毒 品一無所知的普通人,而是一名刑警。但仍然起了這樣的念頭,真的不應該。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她,帶她去戒毒所。雖然傳出去不好聽,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與其他相比,離開毒 品才是最重要的事。
「樂樂她說去哪兒了嗎?」鄭為之問道。
「她也沒說。你說這孩子,說了你們去旅遊的,怎麼就自己跑了……為為,你們該不會吵架了吧?」
「沒有,沒有。」鄭為之連連否認,「前兩天突然有個加班,樂樂可能生氣了。誰來找過她嗎?」
鄭為之不敢把凌魚樂吸毒的事告訴給馬霞。至於以後怎麼樣……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黃瀟瀟來找過她。」馬霞猜測道,「不會是她們樂隊一起出去玩了吧?」
十有八九了。
真不見得出去玩,最怕她們換個地方去發展,茫茫人海,到哪裡去找?
樂隊這些人都在服用快樂點,如果鄭為之一舉報,他們玩音樂的可能幾近於無。
他們有充分理由在鄭為之舉報前換地方。只要找不到他們,他們就能繼續逍遙一陣。
鄭為之心急如焚,又不能表現出來。
他和凌魚樂的父母告別。
馬霞還叮囑著:「琴琴年紀小,想法簡單,你要多體諒,等她們回來,我好好批評她。」
鄭為之敷衍的答應。
您批評有用嗎?
如果有用,凌書琴應該也不會改名成凌魚樂了吧?她也不會從幼兒園教師的崗位上辭職玩樂隊了吧!
當然還有一個關鍵問題,他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鄭為之連續撥打了幾次電話,凌魚樂都沒有接。
他無奈看著手中的電話長嘆。
京城,地鐵內。
凌魚樂怔怔地看著手機發楞。
未接來電的標誌醒目展示著。
黃瀟瀟擠了擠凌魚樂,說道:「怎麼了,覺得不好回這個電話嗎?」
豈止是不好回,凌魚樂是一直看著電話響著,但卻沒有接聽的。電話的那頭拴著鄭為之沉甸甸的希望。仿佛有一個色彩斑斕的肥皂泡,一接聽就會針戳了一般。
凌魚樂覺得自己辜負了他的希望。
「又不是不戒,推遲三個月而已。」她寬慰凌魚樂道。
黃瀟瀟明白凌魚樂的心態,把話點在最重要的地方。
凌魚樂一聽,心眼立刻活絡了起來。對啊,不是不戒,推遲一段時間罷了。
她很快樂地為自己找到了理由。
她在鄭為之發過來的訊息後面回復起來:「阿為,這次事情有些特殊,我們獲得了非常好的駐唱機會,可以說是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過三個月,我就會回來。那時,你再監督我,把快樂點戒掉。」
「相信我,這次是機會,我們一定能闖出來的。」
「快樂點,我一定會下決心戒掉的。」
……
不管鄭為之如何相勸,凌魚樂總是回復這些內容。鄭為之知道隔空的勸告已經失去了效果,只能退而求其次,問她到達哪裡駐唱。
凌魚樂始終不肯吐露半分。
夜幕降臨,六里街一片歡騰喧鬧的景象。凌魚樂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女孩,但到達此處,還是覺得踏步一個新世界。
「郝仁明天就能到,我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是對方指定,用來觀察和學習的。」宋光對三女說道。
面容憨厚,不時掃過凌魚樂的眼神,閃動著的,卻是凌厲的光。
凌魚樂等三女,眼中閃耀的是希冀的光。
此刻的鄭為之,眼中卻是無奈的光。
「明天都要大年初五了,樂樂什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頓飯。」朱巧麗看著鄭為之問道。
「她啊,最近很忙,恐怕沒時間來吃飯。」鄭為之不想把事實說出來,只能含糊著找理由。
「再忙,也得吃飯不是?」朱巧麗嗔怪道,「年輕人,也不能一心只撲在工作上。」
「對了,以前有個陸阿姨還記得不?」
「是那個頭頂有一縷白頭髮的陸阿姨?」鄭為之興致不高,隨便應付一下。
「對,對,昨天我在路上碰到她了……她抱著孫子,已經五個多月了,小傢伙看著,別提多可愛!」
說話的神態,簡直像看著一桌海鮮大餐,垂涎欲滴。
鄭為之轉頭進了房間。母親這種花式催婚催孫,三天兩頭都會以各種形式上演。
要是在凌魚樂面前催催婚,他倒也不反對。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他的心頭一陣劇痛。
戒毒都是曠日持久的事。
毒癮是會傳染給嬰兒的。
接下來的路怎麼走?他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你怎麼回事,為為難得在家,讓他開心點不好嗎?」鄭光軍說道。
「你就說,你想不想早點抱孫子?」朱巧麗的聲音比他響多了。
鄭光軍頓時沒有了言語。
鄭為之聞言一滯。第二天早上,他找了個臨時需要加班的理由,急匆匆逃往大埔鎮。
……
過了元宵,大埔才像個睡得朦朦朧朧老漢,伸展起胳膊和大腿……
不過元宵不出年。這句話在大城市早就失去了其意義,但在大埔這樣的偏遠小鎮,還是被很多人奉為圭臬。
正月十六,學校也開學了,學生報導的日子。
大埔中學的校門口,人頭攢動。
報到的學生,送孩子的家長,還有一些小攤販眼看著有利可圖,趕緊在門口支起攤位。
小掛飾,小擺件,學習用具……當然重頭戲還是——好吃的,烤香腸,烤魷魚……
本來寧靜的校門口,搞得比集貿市場更集貿市場。
剛過完年,學生口袋裡的壓歲錢都是鼓鼓囊囊的,怎麼的也得給他掏出來。
校門附近的小道上,石圳的頭髮染成了綠色,在一群黃頭髮少年中分外顯眼。
有兩位頭髮染成近乎紅色的年青人,年紀明顯要大一些,其他人都跟石圳是差不多的年紀。
遠處走來三位身穿校服的少年。
「小豹哥。」三人恭敬地叫道。
「人呢?」石圳眼看著就是他們三人,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他不願意出來。」其中一位校服少年畏縮著答道。
「草,他不願意出來,你們就沒有辦法了啊!」石圳被氣得七竅生煙。
今天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小刀哥的手下,也就是那兩位紅髮青年,妖哥和筒哥。
但是,到中學門口來搞錢的主意是他出的。
如果一無所獲,回頭在妖哥和筒哥面前落得沒臉。
「你們仨,我告你們啊,自己去想辦法,拖幾隻肥羊出來,不然肥羊就是你們。」石圳不由分說,把這三人又轟回了學校里。
「妖哥,筒哥,那邊有小店,要不你們坐店裡歇會……」石圳露出很狗腿的神情,討好著說道。
……
大埔中學出現警情。
接到了出警指令,鄭為之迅速跑出辦公室,和袁曉嵐一起跳上了車。
只不過幾分鐘,兩人就出現在學校的門口。
「人呢?都到哪兒去了?」上午鄭為之來巡視過,看到了門口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眼前卻是顯得如此空曠。
「都中午了,報到完成,學生和家長都回去了吧!」開學報到這天,並不是正式上課,通常只有半天的安排,報到,交作業,領新的課本,打掃教室……雜七雜八的事情做完,大家也就散了。
袁曉嵐是知道這一些的,她看著學校門口半開,校園裡面只有寥寥可數的學生,想到家裡的弟弟沒有上學的機會,不由心頭一陣黯然。
鄭為之沒有想到袁曉嵐有這麼複雜的心思,他關注的是警情本身,但東看西看,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
他邁步到了一個買餛飩麵食的店面里。
「老闆,剛才有人報警……」
「什麼報警?我們這裡沒人報警,走走走……」老闆連話都沒有聽完,連續催促他們離開。
就怕別人誤會自己報警,那些小混混來報復。也不用幹嘛,守門口不讓學生進來……生意就全黃了。
店裡面,還有幾位中學生模樣的少年,邊吃著餛飩麵點邊聊天,聽到鄭為之打聽報警的事,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鄭為之似乎看到一雙靈動的眸子,在向他示意,那邊,那邊……
「這裡沒什麼情況,我們到那邊去看看。」鄭為之轉身出門,拉著袁曉嵐就走。
「真是的,我就不明白了,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心思,告訴民警哪裡出了事,有這麼難嗎?」他也看出來了,剛才老闆的表現,並不是說他不知道事情,而是不願意說他知道,怕麻煩。
「校門口有什麼事呢,十有八九是小混混欺負學生,敲詐勒索,案值小,人也抓不進去,但小混混報復起來,開店的就麻煩了,所以他們就當沒看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袁曉嵐嘆息道,「什麼時候,社會風氣變得這麼差了。」
鄭為之也是重重地嘆息一聲。
以前也是如此。
他想起自己讀書那會兒,那時還沒有小混混的說法,那些無所事事,以打架為樂的,被統稱為社會青年。
那時的學校,門口也有校衛隊,是聘請來的職工,戴著紅臂章,不過像紙糊似的,社會青年說進來就進來,一點都不加掩飾。
他當時讀初中的時候,學校里還有住校生。他每天早上到學校,總能聽到住校生在議論,昨天晚上,哪位同學,為了上個廁所,被躲藏在廁所里的社會青年敲詐了十塊錢。
基本上每個住校生都有過晚上上廁所被敲詐的慘痛經歷,以至於到後來都努力把這泡尿屏牢,到宿舍區再上廁所。
隨後社會青年也有新的花招。
他們逮著一個人,就讓他到教室,點名讓誰誰誰上廁所……
初中的學生,都像綿羊似的,格外乖巧。現在開個同學會,議論起這些事來,都覺得當初的態度太不可思議……
可那時的社會環境就是那樣。
現在的社會環境變化挺大,對校園內的安全也格外重視。
但這種欺負學生的事,卻總是沒有斷根。
一條小弄堂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估計就是這裡了。鄭為之向袁曉嵐使了個眼色,快步向弄堂走去。
一位穿著校服的少年,體格較為粗壯,留著短髮,但明顯精神不夠強大。他正被三位學生圍著打罵。
三位女學生,她們輪流抽打著少年的耳光。
少年嗚咽著,又不敢大聲地哭出來,他無助地護著自己的書包。
周圍的人起鬨著,拍著視頻。
一人吼道:「看看他的書包里有什麼,說不定都藏書包里了。」
正追打的一名少女,一把去搶少年的書包。少年拉扯著不放手,少女猛地跳了起來,飛踹了一腳。
少年頓時鬆手倒地。
「菲姐真棒!」
這名身穿校服的少女洋洋得意,她迅速拉開書包拉鏈,把裡面的課本全都倒了出來。
似乎並沒有找到她想要的,罵罵咧咧中,她助跑幾步,又是一個飛踹。
被打的少年一頭撞到了牆上。
一灘血印在牆上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