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是意外

  歸隊已經一個月了，可是關於毒品的消息毫無進展。

  鄭為之坐在辦公室里唉聲嘆氣。

  他已經改變了策略，從原來的默默在旁觀察，改成了主動出擊，就希望能夠打草驚蛇……

  引起那些人的警惕，為了消除隱患，說不定有人對他下黑手。

  拿自己當誘餌，用生命在追查。

  可還是一無所獲……他甚至懷疑起了那條消息的真偽。

  不會是耍人玩的吧？

  

  「豬豬，你的假期是怎麼樣的？」凌魚樂的電話打了過來。

  「什麼假期？」鄭為之莫名其妙。

  「你不會沒假期吧！」凌魚樂有些氣急敗壞，「今年可不一樣，你可不是在市里。」

  鄭為之性格有點軸，說話硬，其實心善。在市刑警隊那會兒，就經常替人值班。

  平頭老百姓放假了，就是放假了，刑警隊不一樣。你不能期望犯罪分子大發慈悲，在假期里不出案件。反而是，假期里萬一有了大案要案，對人民群眾的影響更大，受到老百姓的關注也是越多，越是要投入大量的警力，爭取早日破案。

  除此之外，假期里喝酒多，一些治安案件高發，派出所基層警力不夠用；假期里涉及景區附近的道路車流量大，交通事故就多，交警隊的力量也不夠用；如果市里趁著節日舉辦活動，管制區、路口，也需要大量警力……

  警力之間，還需要相互調配。

  民眾的假期，反而是警察特別繁忙的時候。

  但有些警察老家遠，特別到了過年這種特定的時候，如果終年不著家，過年也回不去，家裡的父老就會望眼欲穿。

  鄭為之就會主動替他們值班，「反正家就在市里，值班到吃年夜飯，吃完了再來值班都沒有關係。」

  他說的比較輕描淡寫，對別人來說，那可是解了大圍。

  凌魚樂對此有些看不慣，難得一個假期，可以出去玩的，你這麼值班四五天，還有什麼時間出去玩？

  今年，鄭為之應該被歸入照顧的一方了吧？那倒是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假期，出國旅遊也不是難事，最不濟，出省游總得有的吧！

  所以她已經開始謀劃假期安排。如果有鄭為之陪著，那個小小的壞習慣說不定能改掉。

  沒承想，鄭為之回了這麼一句。她馬上就敏感地想到了鄭為之替人值班的事。

  「豬豬，過分了啊！」凌魚樂冷笑著說道，「我打電話給你們所長去，你離家那麼遠，他們好意思讓你代值班啊！」

  鄭為之這才明白凌魚樂急的是什麼。

  「樂樂，你別著急……」

  「怎麼能不著急，你還說相處融洽了，這不是給你小鞋穿嗎？你拉不下臉，我幫你去說。」

  「哪有這些事，我們的假期安排還沒公布呢？」鄭為之急急說道。凌魚樂的性格比較急，說了打電話給所長，轉頭還真會就打。

  還沒影子的假期……這麼一鬧騰……

  知道的明白是誤會。

  不知道原因的，會咋想……鄭為之為了多點假期，都提前鬧上了……以後還能不能好好在所里工作？

  「假期安排還沒有出來？」凌魚樂不解地問，「怎麼這麼慢，今年27號是除夕，還剩下十二天，連兩周都沒滿……」

  凌魚樂的語氣也些責怪。

  鄭為之沒有辦法。

  其實所長也沒有辦法。

  放假時間都是確定的，大年初一到初七，一共七天。除夕這天，也不會有不開眼的人來辦事，相當於放假。

  問題就是，哪些人需要留下來值班，這是由所里排定值班表的。而所里的值班表，還要根據縣裡的要求。縣公安局的假期安排表沒有公布，所里的也不能公布。

  聊了半天，凌魚樂發表了最高指示，鄭為之必須有個正常一點的假期，即使值一兩天班，也得安排在頭上或者尾巴上，不能隔兩天值班一天。

  鄭為之明白，凌魚樂是為了他好。

  如果隔兩天值班，隔三天值班，按他回家的路程，假也別好好過了，呆派出所算了。

  有機會得說一下，萬一安排值班的人沒有想到他的實際困難呢。

  「鄭為之，晚上有空嗎？」剛掛斷電話，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起來。

  打來電話的是辦公室主任姜興宏。

  「老薑頭好，有空的，要代誰值班？」

  老薑頭是姜興宏的綽號。姜老了叫老薑頭，姜興宏也有點年紀了，而且他辦公室主任的身份，算是普通民警的老大。

  「不是代誰值班，今天是有人請客吃飯，所長讓我找幾個沒有任務的民警。」

  年關將至，各種飯局多了起來。

  這也沒辦法，國人的特色，酒桌上論交情。

  領導們每天也是疲於奔命……

  派出所之間，都是一家人，但年底聯絡感情還是要的，平時正經的工作交流其實不多，到年底的時候，各個派出所看看，學習一下兄弟所的先進管理經驗。

  所以，有時候還要帶上一些所里的民警，去其他的基層派出所學習交流…………其實也有打屁股的意思在，人家是怎麼做的，我們自己應該怎麼做……

  從老闆的角度來說，到了年底，怎麼得也得感謝一下保駕護航，當然主要是領導們。

  沒事誰會請普通民警啊？

  要請，也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老闆，他們也是私人關係好，不可能通過所長這邊，讓辦公室主任來搖人。

  「是誰啊？」

  「這你就別管了，老灶頭302，下班後過去就行了，你儘量早點過去啊。」

  鄭為之答應了一聲。

  老灶頭土菜館，味道還是很不錯的。鄭為之為了感謝受傷期間同事們來看望，特地在那裡請了兩天客。

  不是排場大，而是一天肯定叫不齊人。

  ……

  臨近下班前，鄭為之正打算回宿舍換身衣服。觥籌交錯的，穿著制服，感覺太差了。

  「袁曉嵐，鄭為之……」桌上的對講機里突然響起了喊叫聲。

  鄭為之有些意外。

  對講機里經常會發布各種任務，但最近這段時間，好像頻率低了很多。

  突然來一出緊急呼叫，簡直有點不適應。

  他迅速地沖向停車場。

  袁曉嵐也已經緊急趕到。

  他們接到的臨時任務，是一起交通事故，有四人騎摩托車被撞。

  案情就是命令。

  鄭為之一屁股坐上了駕駛位。

  袁曉嵐對他的駕駛風格心有餘悸。

  「你認識那兒嗎？縣道305，朱台嶺村附近。」她緊接著說道，「還是我來開吧，我比較熟悉路。」

  「我開吧，雖然不認識具體位置，但知道大致方向。」

  袁曉嵐苦笑，她上車，緊緊抓住門框之上的把手。

  「把安全帶繫上。」鄭為之說道。

  袁曉嵐雙頰有些微紅。只記得鄭為之開車快，必須牢牢抓住把手，反而把系安全帶忘記了。

  「別開太快了，120也會去的。」她又叮囑了一聲。

  「行。」

  聲音未落，鄭為之已經飛速把汽車調了個頭。發動機轟鳴，輪胎把地面磨得吱吱響，黑煙幾乎覆蓋了整個車身……

  門衛室的老頭眼看著汽車絕塵而去，鼻孔里全是焦臭的橡膠味。

  袁曉嵐臉色有些發白。

  這哪是慢點，分明是表演特技鏡頭啊！

  果然趕在120救護車的前面到達。救護車閃燈，其他車會讓路。鄭為之開的還是自己的車……

  袁曉嵐下車，雙腿有些發軟，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這才走了過去。

  現場停著一輛農用車，還有一輛小型的摩托車倒在地上。

  兩男兩女躺倒在地上。

  「還有一輛車呢？」鄭為之問道。

  四人眨巴著眼睛，似乎聽不懂他說話似的，一個都沒有回答。

  鄭為之再次用普通話問了一遍。

  還是沒有回音。

  他有些惱怒，撞傻了嗎？話都不會說了。

  「警官……」身後有聲音傳來，細微又發抖，「就是一輛車，四個人都在一輛車上。」

  說話的是農用車的車主。

  所謂的農用車，就是手扶拖拉機改造的小卡車，發動機就是拖拉機用的柴油機，速度不快，裝載量還行，勝在運費便宜，在農村有很大的應用市場，但上不了正規商業險，萬一出了事故，需要車主自己花錢消災。

  車主一看，這一下子撞了四個人，都傻眼了，緊張得話的說不好。

  一輛摩托車，四個人乘坐？

  這是一輛幸富摩托車，騎式車，125排量，也是農村常見的摩托車。

  但這麼短小的車身，乘坐四個人？怎麼坐得上去？

  鄭為之不相信，親自到四人那裡問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少見多怪了吧！」袁曉嵐腳步略顯輕飄地走過來，「油箱上坐一個，駕駛位一個，後面的坐墊上再坐兩個。」

  「沒人抓摩托車超載？」

  「見到也逮回去教育，不過效果不大。」袁曉嵐嘆息著說道，「哎，這幾個，好像還是初中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期末考試？」

  「不對吧，還沒到放學時間？」鄭為之說道。

  「期末考試前，會提早放學的，留給小孩子自己複習的時間。」袁曉嵐說道，「可惜他們不好好利用，還開摩托車出來玩，這不出事了吧，不知道傷的重不重，會不會後悔……」

  「你們傷得怎麼樣？」袁曉嵐朝問四人問道。

  其他的都是小事，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小男生，每一個都是父母心頭的寶。袁曉嵐想到這，不免皺眉，心裡有些黯然。

  看他們都是霜打的白菜——焉了，恐怕傷的不輕……

  這不，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是嚇的，還是撞傷了？

  「你踏馬是怎麼開車的，把老子撞成這樣，得賠錢！」穿著墨綠色外套的少年，他戴著一副手套，應該是駕駛員。本來沉默不語，如今看到警察來了，好似有了支撐他們的底氣一般，大聲叫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