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太子的圖窮匕見

  「十四！」四爺當即叫道，好在十四在他這麼說之前已經聰明地放開了自家親哥，閃身上去抱住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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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看向二人。很奇怪，其他人都退卻了，這兩個小的卻願意留下來幫老四。

  明明他記得以前十四與老四並不如何好，反而與老八親近些，可後來老八出了事，十四並沒有卷進去。如今老四有難，十四卻這樣的捨身相護。

  以前這幾個小的都害怕他這個太子，現在敢為了老四站出來。

  他在別人沒注意到的時候，可真是做了很多事啊——胤礽想。

  似乎這麼多年來只有他在不斷地失去。失去額娘，失去叔公，失去皇阿瑪，失去小白，失去其他的所有的一切。

  他仍然是孤獨的。

  胤礽好一會兒沒能說出話來，時間流逝，堂中安靜。他看向老四，對方也看向他，兩人眼底都是毫不掩飾的憎惡。

  他最後說：「你說清楚，她現在是不是在你那裡？」

  四爺笑了笑：「二哥，她早就死了，這點二哥不是應該知道嗎？」

  他在笑，眼神卻無比冷漠。

  那明明就是胤礽親手造就的死亡。如果不是無雙那麼堅強，如果不是他也從來沒有放棄尋找，他早已徹底失去她。

  眼下這人居然還敢問起她。

  明明他自己才是真正的不配。

  「不可能！」胤礽吼道。陡然抬高的聲音嚇得兩個小的都是一抖。

  太子在外看起來向來是優雅的。哪怕瘋狂，那也是優雅的。報復別人或者發瘋，都是優雅而漫不經心的。他失控成這樣至今只有兩次。

  一次是幾年前他在行宮鬧事對所有人動手最後被廢。

  還有一次，就是今天。

  「為什麼不可能？」四爺反問道，「她幾年前就已發生意外身死，我也早已上報宗人府除了她的玉牒，這事連皇阿瑪都清楚，後來選秀還又給我賜了個耿氏，二哥應該記得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出這些胤礽親手給自己挖過的坑，說得後者臉色越來越蒼白。

  「二哥，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論你以為你和她有過什麼、或者可能會發生什麼，都不要再想。」四爺道。

  他忽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眼神是與對面的男人一樣的殘酷：「或者二哥真要想，不如等著看看魂靈能不能入夢，夢中再與她分說。」

  他冷靜地看著胤礽在聽完這句話後的臉色，嘴角嘲諷地微微上揚。

  隨便他夢到的是什麼，反正都不是真正的無雙。讓他去求吧，夢裡的都是假的，真正的她每天晚上都在他身邊。

  太子怎麼會敢以為她會喜歡他？就憑他壞事做盡？就憑他將她奪走？就憑他不給她任何自由？就憑他那一點自以為是的深情？

  無雙就算不回到四爺身邊，也絕不會選擇太子。本質上她與太子是不一樣的人，她在那人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痛苦無比。

  哪怕是張廷珞都不能奪走她。

  世界上適合她的人，只有四爺一個。

  他們會並肩作戰，直到最後。

  「廢話少說，她是不是沒死，是不是……是不是在你那裡，你說清楚。」胤礽道。

  終究那些細節都只是猜測，老四這些習慣也可能是別的女人或者別的原因帶來的，未必就是小白。

  那之前他已忍不住開口問過，刑部的人是告訴過他小白死了的，屍體也照慣例被丟了，可胤礽心裡總有一點殘留的希望。

  她怎麼能死呢？她那樣的人……怎麼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就那麼寂寂無名地死掉？

  她不是最會算計的嗎？她不是說會為了他活下去的嗎？

  她知道的東西那麼多，為什麼不賣了他？或者想想辦法，救她自己，委身於別的男人也可以，為何選擇去死？他不會嫌棄她，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他只會把那男人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死，但會把她接回來。

  難道她寧可去死都不想活下去，留在他身邊？

  那樣的想像讓胤礽在很多夜晚徹夜難眠。

  然而他聽不見小白的聲音。

  也從來都夢不到她。

  似乎哪怕已經離開人世，她也吝於在夢中與他相見。

  她恨他嗎？胤礽想。

  他曾問過她是否愛過他，她沒有給他結果。

  在無限凝滯般的思考里，他聽到有人來的聲音。這也很正常，他對老四出手了，他們一定又要治他的罪。那些都不重要了，他什麼都沒有了他只是想要得到小白的消息為何沒有人能給他答案為什麼她也不來見他為什麼所有人都離他而去——

  許多腳步聲，在背景里凌亂而嘈雜地接近。

  「告訴我！」他崩潰般的大吼，聲音都在發抖，「告訴我！」

  哪怕是老四贏了也沒關係，讓他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不是她真的沒有死，是不是她至少活下去？

  她是不是騙了他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他！

  幾乎是下意識地，胤礽伸手抽刀。

  他如今已不再被允許佩刀劍，只是康熙做得很好，讓所有兒子都不准帶，顯得好像沒有特別針對胤礽。

  可是不針對本身就已經是針對，沒有人站在胤礽那邊，沒有人會在他還在太子位上的時候刺殺康熙。那相當於送胤礽直接繼位。

  這種時候希望康熙死的其實只會有胤礽一個人，且父子之間嫌隙之大，康熙親手廢過太子，就算再扶上來，父子之間的感情也已經不再。康熙這樣遮掩，只讓人覺得更加尷尬。

  是以胤礽仍然配刀，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刀藏在袖中，很小的一把，可在他手上已經是最大的利器。

  這刀存在，卻只能拔一次。拔刀之時就是告訴所有人他抗旨不遵之時，屆時這個太子也不必做了，明晃晃的就是一頂忤逆的帽子。

  胤礽想過的，他會在別的時候拔刀，如果有哪一天皇阿瑪又要廢他，那麼不管怎麼說，他總也要借這把刀讓皇阿瑪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被他操控。

  唯獨這一刻，這一刻他突然非常想殺死面前這個人。

  胤礽想知道，如果他現在就在這裡殺死老四，她會出現嗎？

  會救他嗎？會為他向自己復仇嗎？

  如果她果然死了，那麼就送老四下去陪她也很好。

  電光石火為之間，刀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