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仍然是同室操戈

  四爺僵住了。

  「孤的殿中用過許多種香，她最喜歡的就是沉水香。因為只有這種香，她在熏過之後不會洗很久的手把身上的香味去掉，後來孤那裡就只用這種香了，她以為是孤喜歡，但其只是因為她喜歡。可孤從來沒有對她說過。」

  「她也喜歡將袖子捲起來這麼一點，因為她不喜歡這種袖口的紋路，覺得捲起來會更好看。但她自己沒有注意到過這些，也沒向別人說過。」

  「天青色和秋香色、寶藍色和海棠色，那些日常袍子她都不喜歡，不知怎的偏偏喜歡白衣。孤早就發現，如果穿白色的話，她的語氣會比平時要溫和些。只是孤是太子有忌諱，哪怕是裡衣，都不能常穿那個色。」

  「喜歡吃辣的，如果是辣的會忍不住多吃一點。孤不愛吃辣，但那次偶然注意到這點，每頓都會點辣的菜。她都不知道。」

  太子一句一句話說著。他面色蒼白卻含笑，定定地看進四爺的眼睛，像是想透過這雙眼睛，看向其後藏著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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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這是在說誰的事？」四爺聽到自己狀似驚訝地問。

  其實他心裡也不是不驚訝，只是不是那種驚訝，並且壓不倒心裡此刻最激烈的感情。

  那是憤怒。

  「我說的是誰，你不知道麼？」胤礽輕聲說，他唇畔的笑容蒼白而惡意，鋒銳又冷漠，仿佛冬天刀子似的寒風。

  「孤都用過了的女人，你還撿回去，你可真是生冷不忌，老四。」他輕聲道。

  四爺皺眉道：「太子到底是在說什麼？」

  「孤說的人你清楚得很。」胤礽道，他眼底的惡意終於不再保留地傾瀉出來，甚至身體都往前傾了一些，似乎是耳語。

  他歪著頭道：「她在我床上的時候，你還在與江南送來的美人嬉戲呢。老四，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再碰她一根手指？」

  怒火在四爺胸中升騰，他冷冷道：「二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可這話叫旁人聽了還以為我們兩兄弟在爭同一個女人，實在不好，我倆都得避嫌的。二哥如今的樣子，還是該謹慎些。」

  這聲「二哥」現在叫出來，已經沒有任何親近之意，只剩下冰冷的距離感與諷刺了。

  「是嗎？」胤礽笑了笑，他突然閃電般伸手，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攥住四爺的衣裳。

  「既不是爭，就將她還給孤，」他睜著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她早就被孤弄髒了，再也不是你的年無雙。她是孤的小白，你明白嗎？把她還回來。」

  在周圍諸兄弟的詢問聲與走動聲中，胤礽留得有些長的指甲似乎無心地貼上了胤禛的頸側。

  「之前就說過了，為什麼總要與孤搶東西。」

  「我有的東西那麼少，可你們還要奪走。那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最珍貴的東西，為什麼不能留下來給我？」

  四爺看向他二哥。先前這人出事的時候他並未去探望過，是無雙一個人進去的，此刻他看向這人瘋狂的表情與陰戾的眉眼，再次感覺到深重的憎恨與心疼。

  那四年裡她面對的，就是這樣瘋狂的一個人。

  然而他微笑了。

  「二哥，原來你在說她。你是不是瘋了？」

  四爺笑著補道：「——她早就死了。」

  死在這人親手做的陷阱里了。世界上沒有年無雙，沒有人能再找到她的蹤跡。

  可這話在胤礽聽起來，就是小白早已死了。

  殺意侵染他的眼眸。

  然胤礽再次出手之前，十三和十四都已經自旁邊飛也似地沖了上來，一人拉開一個：「太子，四哥，你們在做什麼？」

  沒有人移開視線看向年齡小的弟弟，兩個男人眼底都是懷疑對方已知道一切真相的心知肚明，以及冰冷無言的怒火。

  「無論她是死是活，她都應該是我的。」胤礽宣布。

  四爺搖搖頭。

  「二哥，弟弟不知道你與她到底是有過什麼樣的淵源，可她是我的女人，是皇阿瑪賜婚給我的側福晉，以後我死了她也會遷來與我合葬。」他說。

  她永遠是他的，理直氣壯名正言順。

  而太子擁有的，從頭到尾只是他自己製造出來的一個虛影。

  太子冷冷看著他：「你懂什麼，她不會留在你身邊。」

  「那也總不至於留在二哥你身邊。」四爺反唇相譏。是太子先挑明的他說的人是無雙，此刻不想惹事的兄弟已經圓潤地出去喊人了，場中除了太子居然只剩下十三和十四。

  連誠親王也就是壽星公三爺本人都退避三舍。

  那他也不介意打開天窗說亮話。反正事情到了這步，太子已經撕破臉了。

  四爺可以為了皇位為了大局為了皇阿瑪忍下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可他不該拿無雙的事來威脅他。

  所有事情一旦牽扯上無雙，他就不會再忍這廝一分一毫。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太子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

  他切實地擁抱過她，卻也切實地失去她。在最後那次不知是真是假的道別里，她連一句實話一個擁抱都吝於給予。

  胤礽有時沉溺在幻想里。他時而覺得她是真的死了，時而又覺得她在騙他。可最後無論是真是假是生是死，她也真的不在他身邊了。

  如果她死了，那麼屍體早就被扔在亂葬崗找也找不到。

  如果她活著，她不管在不在老四身邊，總之不在他這裡。

  他嘶聲道：「當初就不該留你，應該讓你與孝懿一起死。」

  四爺怔住。他與無雙推斷出真相是一回事，兇手自己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這人居然說了出來，連十三十四都是一臉驚訝。

  十三聽得這話當時就一個激靈緊緊自背後抱住了太子。

  「十三，你好。」太子道。

  他沒有回頭，然十三在他的背後也似感覺到了那股殺氣。

  「上次在行宮也是你，孤沒記錯吧？」太子問。

  十三的臉色瞬間蒼白。那次太子在行宮中混進康熙的帳篷意欲圖謀不軌，是十三與直王還有眾侍衛合力才將他拿下。

  後來直王被圈禁了，太子卻被復立。在外頭明面上太子最痛恨的兄弟，就剩下他。

  為此他一直遠遠地躲著太子走，若非這種所有人都出現的場合，他絕不露面。

  這次還是叫太子逮住了。

  「你們都該死。」胤礽冷聲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