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認真男人最美麗

  「這太奇怪了吧？」無雙嘴角抽搐，「比正常交談更讓人懷疑哎。」

  四爺卻道災區多有疫病，距離太近是真的會有危險。

  「我知道這事，我在縫口罩了……到時候大家人手一個，兜里揣三個，輪流洗，替換使用。」

  這麼多年下來，無雙總算略會了一點兒女紅。

  對不起，不是繡花，是縫東西。勉強能做到一個針腳平整，非要搞的話可以給弘曆那個小胖豬繡一個沒花的素色肚兜的程度。

  來的路上四爺看書她就縫口罩，這不是因為她愛做，是因為別的人確實不會。

  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被別人傳成東方不敗。首先，是個公公，其次，愛用銀針。

  四爺聽了這個一臉委屈，一種「我已經讓步很多了」的樣子。

  無雙：「……你好歹讓人家能聽到我說話吧。這麼著，就咱倆這正常距離。你看我這穿的也不是啥有傷風化的衣服，帽子一戴，到時候臉還要叫口罩遮住一大半，隔得再近也看不著啥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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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不為所動。

  無雙想了想：「放心，無論是什麼場合，我肯定不和異性單獨相處。你看我剛剛和王喜聊天不也有蘇哥……蘇公公在嗎？」

  一聲蘇哥哥把四爺又給叫鬱悶了。

  「可以是可以，」他滿臉的不情願，「但是你之後要補償我。」

  「怎麼補償？」

  無雙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好像掉大坑裡了，前邊全是這傢伙埋下的伏筆。

  四爺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一眼，確定沒有人在偷看，過來親了她一下。

  無雙有些好笑：「就這啊？唔……」

  嗯，未來雍正設的套，當然不止是這。

  親完四爺就回飯局上去了。他咖位實在高，知縣也不敢問他上個廁所怎麼就能上這麼久。

  吃完回去睡覺，無雙跟四爺講了她從王喜那裡聽來的情況。

  實際情況比他們先前掌握的要嚴重太多了，且沿路的人大概為了不露餡，一路上給四爺看的災民都是準備好的。

  事先跟災民打好招呼，養著一兩個吃飽飯的，等上頭有人來問的時候就把這個獻出去，證明這些人已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解決不了問題，但可以糊弄想解決問題的人。

  四爺連先前百般口舌討來的補償都無心要，抱著靳輔的書一直看，像是要把這書的語句全掰開了揉碎了吃進肚子裡，統統記下來。

  最後放下書的時候他嘆道：「這麼多年，也沒有別人做事能像他這樣。可惜了。」

  他告訴無雙，那些書詳細到，不止是怎麼應對水患，還有災民的處理，疫病的防治，災後重建，房屋消毒，都寫得很清楚。

  可惜因為是被定了罪的人，這些書終究沒有像一些大官的頌聖之詞一樣流傳開去。

  向來現實向的作品好像就是這個樣子。再怎麼用盡心血，終究是比不上那些寫得漂亮、能打動人的詩詞。

  只是有些時候要解決問題，光是看那些能帶給人心靈滿足的作品是不夠的。

  做事，做實事，做好事。

  四爺現在關心的就是這些。

  無雙發現他確實是一個很在乎人才的人，想來如果她是個男人，只要能被他發掘，以後應該也是能封疆入閣的。

  無所謂，是男是女，總可以為這世界做些什麼。

  她揀著四爺不看的書來看，兩個人對坐到三更。待天亮了洗把臉，用了早膳就再次啟程。

  這回比以前四爺來接她的時候要快得多，從京城到河南災區境內僅用了半個多月。

  進入河南境內，滿目瘡痍。

  洪水在平原大地上沒有東西阻擋，會淹掉它所遇到的一切。現在是水暫時退去了，可地上全是稀泥，馬車都難行。原本是良田的地方全被淤泥覆蓋，莊稼與作物都不見了蹤影，房屋也只剩斷壁殘垣，一切都是荒廢的樣子。

  他們甚至花了快一整天的時間才找到縣衙——因為原本的地方已經被衝垮了，後來搬過。

  便是有嚮導陪同，也難在這一片荒蕪之中尋路。

  碰上該找的人，四爺幾乎立刻就開始連軸轉起來。

  先是開會讓他們說清楚現在的情況與工作進度，再問工作計劃，聊完這些以後，他再根據之前看到的實情與學到的內容組織出一套對策來。

  其實出發的時候康熙與朝廷就已經給了他對策，但畢竟制定意見的人並沒有來過現場，很多對策有如空中樓閣，需要細化與變動一些地方才能最終落實。

  計劃與執行之間從來都是要靈活對待的，僵硬地執行指令的那是計算機。

  不過四爺也沒有傻到給自己挖坑，他在路上的時候就用八百里加急把路上聽到的實情送回去跟皇帝講了，並且每走一步都附上他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一方面是免得日後被人清算「抗旨不遵」，另一方面也是表示他這些做法是已經經過聖上過目，大家可以放心執行的意思。

  不得不說，執行方面與政治方面，這男人都是有一手的。經過幾年的挫折與沉澱，越發像木桶中窖藏的紅酒一般，散發著歲月成熟的醇美氣息。

  認真工作的自家男人真的很帥氣……開會的時候，侍立在一邊兒的無雙忍不住想。

  想想這個傢伙是她的，就總感覺想要偷笑，不知道為什麼。

  結果開完會四爺就好像累了似的屏退他人，把她拉過去用手摸摸額頭。

  「怎麼啦？」無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是不是著涼受寒了？開幾服藥吃吃。」四爺嚴肅地說。

  無雙條件反射地道：「沒有。」

  「你沒頭暈？」

  「沒有。」

  「我看你剛剛一直在笑，臉還發紅，難道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四爺心裡責怪自己。他頭天晚上看書看晚了，無雙抱著被子等了他好久，說不定是因為這樣才著涼的。

  無雙：「……」

  朋友，你這樣在21世紀可能是找不到老婆的。

  「不用，我多喝熱水就行了。」她誠懇地說。

  「哦，」四爺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於是揚聲喊人，「給你主……給爺倒熱水來。」

  無雙捂臉：「哥你真是我親哥。我現在是你的貼身太監，我去倒好吧，我去。」

  四爺嗯了一聲繼續整理會議資料，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不過晚上他又想起來這件事，終是沒有再睡得那麼晚。

  回到床上之後想了白天那件事一會兒，他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黑暗裡默默地笑了。

  幸好現在很黑，他臉紅了她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