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收到意外的邀請
2024-09-02 14:46:29
作者: 公羊火鍋
胤礽看著那個身影不多解釋地垂著手離去,隔了一會兒才揚聲道:「沏一壺孤素日裡喝的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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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小白點著燈讀書,忽然聽到主屋那邊傳來的歌聲,是蒙古長調,甚至正是他上午聽過那一首。
雨聲歌聲,亂他心緒。
向太子介紹魯冰花的時候,他說過的唱歌給他聽的母親,自然並非是謝氏。
感情所鑄成的利刃,很難只傷別人不傷自己。
他聽著那支歌在夜裡唱了好幾回,最後歸於沉寂,黑暗中只剩下點滴的雨聲。
歌聲消失後,他想想也該睡了。正要鑽被窩,聽到外邊傳來敲門聲。
這樣的雨夜,他又不當值,誰來敲他的門?
他猶豫片刻,想找點什麼防身。孰料一看桌子光溜溜的除了提燈與書本,連支筆都沒有。
全毓慶宮最窮的人好像也沒有什麼被入室搶劫的必要。
抱著光腳不怕穿鞋的想法,他意興闌珊地開了門。
門外是一位美人。
美人散發,白衣。衣與發俱濕,面容蒼白,默然望著他。
小白:「……」
他直接反手把門摔在美人臉上。
但就他這手速,要成功絕非易事。
美人一隻慘白的、濕淋淋的手卡在門縫裡往裡伸,手指抓撓,似乎要抓到他出去索命一樣。
好在雖然小白嗓子啞了無法背誦二十四字,美人還能說話,至少現在是這樣。
沒摸到小白,她小聲開了口:「太子傳你過去。」
小白心下一陣無語,心想病人按鈴你怎麼搞得跟病人索命一樣?還有那廝做運動現在必須要有觀眾的嗎?是不是還要他鼓掌喝彩送上大火箭啊?這麼能耐怎麼不去健身房辦張年卡?
此時已至三更,他披上外衣提燈跟著姑娘往回走。姑娘打的傘被他接了過來,向她那邊傾斜。
太子也忒不憐香惜玉了,這天晚上守夜的定然是林三兒,卻非要讓姑娘冒雨來找他。
那既然是太子叫她來的,他連句話都沒說只是打個傘,這種基本禮貌不至於讓姑娘被報復吧,他想,況且兩個人的距離有一臂那麼遠。
雨大傘小,去到太子住的後殿不過百來步路程,等去到後殿,他已經被淋濕了一半。
沒想到的是,林三兒就躺在門口。不用看也知道他的鋪蓋肯定被雨霧水氣弄得潮乎乎,這麼睡下去遲早風濕。
……嗯?他怎麼不用進去給他老闆端茶倒水遞夜壺啊?
當然,進去聽使喚但是地板乾燥,和在外頭幕天席地但不用應老闆召喚,也不知道哪個更好就是了。
他將傘收好放在檐下,跟著姑娘進了東梢間,打千兒的同時微微揚聲道:「奴才見過太子。」
他下半天都在自己房間裡讀書,說的話不超過十句,聲音越發像變聲期的公鴨嗓了。
真是實實在在一條好太監。
上頭太子叫起,他略微直起身來,頭還是低著。
燈被他隨手放在一邊兒,照亮榻前數尺的範圍,以及榻上坐著的男人。
該人還是一貫的衣冠不整。小白的視線只看到他趺坐的兩條腿就移開了,至於上邊露出的是胸毛還是龜甲他可懶得看。
「你去吧。」太子道。
剛來就走?遛他玩兒呢?小白無語。
這時他聽到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姑娘福身行禮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了。
啊原來是讓美人去。
小白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大雨天的讓人家一姑娘三更半夜從這裡走回她住的小院子,未免太缺德了吧。希望姑娘機靈點把外頭的傘拿走。
其實要是姑娘願意睡他宿舍也可以,但他現在是一太監,姑娘估計不會肯。
第二反應就是,他嗓子都啞了,叫他來幹嘛,他又唱不了歌。
第三反應,難道是要讓他守夜嗎?他鋪蓋都沒有,又躺地板?
晦氣。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聽著太子不耐煩地說:「熄燈。」
姑娘還沒走到門口呢就熄燈,當人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干啊。
但這時候為姑娘著想等於送她進冷宮。君不見這段時間總有七八個蒙古美人承幸過了,多蘭還是被禁足?
和他扯上正面關係的一切事物,在毓慶宮中必然只會倒大霉。
於是他只是利索地轉頭吹熄了燈,等太子的下一句吩咐。
下一句吩咐沒有來。
他在黑暗裡數著秒站了少說五分鐘,就當他在思考太子是不是要讓他罰站一晚上,並且感覺被淋濕的半邊身體越來越冷的時候,忽爾感受到一陣極快而強大的力度傳來。
快到耳朵似乎是在身體失去平衡之後,才聽到獵人在黑暗中發動攻擊的聲音那樣迅捷。
手臂被抓住,小白被扯得身子轉了半圈。爾後就著這個旋轉的動作,他那件被雨打濕的外套被扯下來,在黑暗裡嘩啦一聲掉到了地上。
而當礙事的外衣被去掉以後,背後那發力的人似乎滿意了,手臂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生生按得坐在了床沿上。
整個過程不足五秒鐘,而形勢與氣氛已經變得無比詭異。
幸好這會兒沒有燈光,否則小白渾身立起的雞皮疙瘩也就無所遁形了。
可是即使沒有燈光,肢體瞬間的僵硬也是騙不得人的——眼下這情況遠遠超出了他的算計,進入了突發緊急事件的程度。
面對這種緊急事件,以前他當然有別的行事方式。然而那種冷靜理智在太子面前只會引起戒心,且有悖於他先前一直柔順聽話的風格。
但要是現在還繼續柔順聽話跟之前的「狗兒」一樣,豈不是送菜嗎?還真接受雙人運動的邀請啊?
腦中的每個神經元都極速地思索著——
他是誰?哪個人設能幫他脫離眼下的困境?
是太子的弟妹、四側福晉年無雙?
還是太子的囚徒,夾縫中的狗兒?
還是毓慶宮司帳太監,小白?
還是……
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須臾間,小白已拿定了主意。
他的身體仍然緊繃,甚至在身後那人觸碰到他時也是如此。
甚至還倒抽了一口冷氣,仿佛他根本沒有冷靜一般。
就這樣任由胤礽,隔著一層輕薄的夏布衣裳,貼上了他冰涼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