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沒有一個省油燈

  第二天，車隊裡突然少了一大撥人。

  「現在外頭都說是直王妃病重了，直王特意回去看她哪。」林三兒笑道。

  「是嗎？」胤礽挑眉，他的手還摟著李側妃，笑得眉眼舒展，「你怎麼看？你羨慕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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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王對王妃確然情深意重，」李氏羞澀道，「妾身卻不羨慕他們。因為直王不過一介耽於情愛的莽夫，女兒家要嫁，便要嫁太子這樣的英雄。」

  太子微笑著，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蠢貨。」

  李氏和林三兒臉上的笑容都是一僵。

  「小白！」他忽而揚聲道，「小白！」

  被他叫到的小太監急忙趕過來，剛一冒頭就被太子用筆架砸歪了帽子。

  「廢物，你又去哪裡幹什麼壞事了？」太子不耐煩地道。

  此言頗不講理，因為太子輦大歸大，塞了一個太子、一個太子側妃、一個林三兒和一個側妃侍女後也不算空了。加上名義上小白不過一個司帳，於情於理都是等主子宣召才過來的。

  但是太子這話說出口了，當奴才的自然沒有任何立場反駁，當下只得扶正帽子喏喏應是。

  太子罵了小白幾句，忽然奇道：「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這話是對李氏和林三兒說的。

  幾人頓時低頭請退。太子嘖了一聲道：「快滾。」

  然後轉向小白：「直王之事，你如何看？」

  小白低頭：「奴才不看。」

  氣氛當時就一滯。連正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李氏都驚得瞪大了眼，心想這奴才怎麼敢的呀？

  結果他下一句就是：「被皇上斥退，又被如此警告，他已經輸了。」

  「哦？那你羨慕她嗎？」太子問。

  他此語若有所指。小白聞言即刻伏倒在他腳下，搖頭道：「小白是太子爺的人。」

  太子微微一笑，親昵地摸了摸小太監的臉。

  李氏下了車，面色又尷尬又氣惱。

  太子嬪妃里有兩個李氏，另一位大李氏是弘皙的生母，而這次跟來的小李氏嫁給太子亦有三年，一直未能生育。

  好不容易有機會被太子單獨帶出來，想著能獨占一段時間寵愛，如今竟被個新來的小畜生給比下去了。

  她氣得幾乎咬碎銀牙。這時旁邊林三兒湊過來道：「側妃莫惱，那小子慣會曲意奉承，便是奴才也要讓他一射之地吶。」

  林三兒可是當了三年毓慶宮管事太監的人啊。小李氏聽得乍舌，又從這話里咂摸出點味道來，假意道：「連你都要退避，這人莫非很會服侍？」

  林三兒笑道：「可不是嗎，他一來就幹上了司帳呢。太子爺點名讓這小子夜裡服侍，別的人都不要。」

  小李氏頓時想起來，除了昨天夜裡太子爺去找了她，連續好幾天太子都是獨寢的！

  這很反常，因為以前他十天裡總有八九天是在各妾侍處的，雖然也不全是在她那裡。現在想想，什麼獨寢，怕不是養孌童了！

  還拿問她的問題再去問個太監，把她當什麼！

  她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小太監，面目依稀可見俊美的輪廓，還很白，白得跟紙似的，讓人疑心那肌膚是瓷胎，只是太瘦了，瘦得叫人心驚，仿佛連她用點力都能把他的手臂給撅折了。

  兩相結合，越發像個精緻易碎的瓷人兒。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好看，但讓人莫名有種欺凌的念頭。

  她在家的時候也知道，有些男人就好這一口。就跟花錢包小戲子似的，玩壞也不妨事。

  可是她卻沒那麼多機會等這人被玩壞。不抓住出塞這幾個月，後頭回到宮裡又要和別的女人搶了。

  小李氏漂亮的眼睛一眯，臉上明明確確露出殺意來。

  林三兒覷著這表情便心知有戲，扶著她的手將她送回自己車上，假意道：「太子爺這次出塞誰都沒帶，就帶了您，證明您是太子爺心尖上頭一號的人物，可得規勸著太子爺些。」

  「您年輕不知道，幾年前，東宮最受寵的那位德柱哥哥，說起來還是奴才的前輩哪。長得也是這樣年輕貌美的，只是服侍起太子爺吧，沒個收斂。叫皇上知道了，把他砍了，連帶太子爺都吃了好一頓排頭。」

  他用的服侍這兩個字，本來也算正常，只是配上太監有些陰柔的聲調，莫名曖昧又噁心。

  小李氏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罵了一句：「勾引爺的壞種！」

  「可不是嗎，」林三兒嘆道，「咱們都是老實當差，誰成想有人會這樣不顧一切往上爬呢。若論不要臉，奴才怕是遲早要輸給他了。」

  小李氏怒道：「你只管好好當你的差。使壞心眼的人遲早會露出來，到時皇上准叫他們個個不得好死。」

  兩人說著話去了。

  那頭太子車駕中，只剩下太子和小白二人。

  後者正在默默地收拾剛剛被太子砸到地上的東西，便聽得上頭男人道：「如今老大那蠢材走了，正是機會。可有方法讓孤奠定勝局？」

  什麼奠定勝局？你現在把你爹和三個弟弟全刀了都控制不了餘下的軍隊，就這還奠定勝局？這都不叫半場開香檳了，怎麼不直接起手洗香檳澡啊？

  小白小小聲地說：「太子是君子，在別人看來，主動出手，即是錯。不如等對方出擊，您再抓住錯漏，反擊破之。」

  太子微微一笑：「有理。」

  小白衣袖下的手指一僵。

  「你還真是聰明，和詹事府那幫豬狗所言，如出一轍。」

  男人笑得溫柔又旖旎，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他親手捏出來的奴才也不是他熬了三年的鷹，而是某個寵妾或者疼愛的孩子一樣。

  與此同時他蹲下身，雙手毫不容情地掐上了對方的脖頸，瞬間收緊。

  「你能感受到嗎？」他曼聲問，「孤一直以來在經歷的東西……就像你現在一樣。」

  「他們永遠追在孤身後，永遠不會放棄。爭鬥一日不止，孤一日不能喘息。」

  他微笑著看面前的少年逐漸窒息，眼白上翻，氣息減弱。

  下意識地小白握上太子的手臂，力道極其輕。那不是制止的意思，反而像是道別。

  太子微怔，一時鬆開了手。

  「你想想辦法。」他最後只是丟下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