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產房內外都很忙
2024-09-02 14:43:43
作者: 公羊火鍋
這一通話說得幾個嬤嬤臉色全變了。那頭畫屏怯生生道:「桃兒姐,這樣……不好吧……」
玉桃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現在最重要的是主子和小主子。」
畫屏低下頭說不出話來。玉桃見諸人都閉嘴了,表情微緩了些道:「我家主子爺向來嚴厲,連朝廷上的大人們都這麼說。諸位都是包衣世家出身,應該也知道這點。大家都是為了主子和小主子,差事辦好了自然體面,還有賞錢拿。辦差要緊,就別嘻嘻哈哈了。」
她曾經是巡撫夫人的貼身大丫頭,如今又是貝勒府三把手,幾句話威逼利誘全齊了。見鎮住了場面,她對畫屏道:「你去弄杯糖鹽水來,比例萬萬不要錯。」
畫屏應聲去了。將將轉過屏風,原本緊閉的房門打開,凜冽的寒風裡殺進一個人來。
新年剛過,許多人還穿著亮色的衣裳,唯獨這人已經換回了藏藍色的錦袍,外頭罩著一件玄狐皮的大氅,衣帽上頭都積著些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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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轉進屋裡來,差點把畫屏一頭撞飛。她嚇得半死,唯唯諾諾地立刻退到一邊道歉,但青年根本沒看到她,只是往裡走。
他視若無物地繞過那面屏風,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到床前,俯身道:「我回來了。」
床上的女子沒有任何反應。四爺心裡打了個突,立刻問玉桃:「什麼情況?」
「主子開始疼了快一個時辰了,嬤嬤們道產道還沒開。」
四爺皺眉:「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去?」聲音中已經帶了怒氣。
嬤嬤們都嚇傻了,沒見過哪個身份尊貴的爺一上來就往血房裡沖的。皆唯唯諾諾道:「凡女子生產,短則半日,長則數日,是要這麼久的。」
這些事情他倒不是渾然不知。這六個月里他看了很多赤腳醫生一輩子都不會看的書,可是書是死的人是活的。縱然他作好了心理準備無論多長時間都陪著她,卻也不知道原來她會痛成這樣!
「至少告訴我還得等多久。」男人沉聲道。
為首的嬤嬤膽子大點,告了聲罪上來掀開被子看了眼,搖搖頭道:「貝勒爺不要急,這根本還沒開呢。」
可是她已經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眼睛閉得死死的,雙眉緊鎖,唇邊帶著大概是讓她自己咬出來的血跡,唇色臉色盡皆慘白如紙。
青年深深地呼吸,閉了閉眼對玉桃道:「你讓開。」
玉桃立刻要起身給他讓位置,可她的手被無雙緊緊地握著,大概是疼得狠了,指節都用力得發白。玉桃的手指已經僵硬了,卻沒有說過一句話。
「無雙,無雙,」他輕聲道,「我回來了,你看看我。別怕,我回來陪著你了。」
連續這樣說了好幾次,也不知道是他的聲音還是話語起了安撫作用——抑或只是一波疼痛的浪潮剛好過去,無雙略鬆了鬆手。
玉桃將手收了回去。
然而幾乎是立刻,那隻蒼白汗濕的手就向她的方向抓了兩把,仿佛一隻失去了主人的小動物一樣無助地想追上對方的腳步。玉桃鼻子一酸,好在四爺馬上就握住了它。
「我去給主子拿糖鹽水。」玉桃匆匆擦了擦眼角。
四爺根本沒移開視線,微微點了點頭。
離得近了才看到她的嘴唇在翕動著說話。他怕是要與他交待什麼,附耳上去聽。
她的聲音極其微弱,發出的都是氣聲。
她說,好疼。
好疼,她想死。
對不起,真的好疼。
……
四爺對嬤嬤們道:「到外間去,我叫你們再進來。」
那幾個嬤嬤雖不解其意,還是鬼攆一樣的走了。見場中再無別人,四爺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咬牙道:「你不會死的。」
「我會陪著你的,不要死。忍一忍太醫就來了,吃了藥就不疼了。」
「疼的話就抓著我的手,咬我也可以,你對我怎麼樣都可以,別忍著。」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過的那家胡辣湯嗎?等孩子長大一點了,我們帶他一起去吃,告訴他怎麼找到好吃的店子。元宵節我們牽著他的手一起去逛廟會看花燈,帶他去看豌豆黃兒捏的荷花盆兒,給他買一大盆,讓周圍的孩子都羨慕他。」
「以後你教他數學,我教他寫字,讓十三十四教他拉弓射箭。等他長大了,咱們都不干涉他,讓他自己去尋喜歡的姑娘,尋到了再帶給咱們看。」
「不要害怕,他是我們的孩子,他會像我一樣對你好。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知道嗎?」
他溫柔地說著這些話,感覺懷裡的女子急促的呼吸終於稍微平復下來,低頭去親吻她冰涼汗濕的額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額前成縷的碎發,仿佛像要為她撥開一切恐懼與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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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來的時候就看到四貝勒在血房裡指揮著他們診脈和開藥。就算四貝勒府側福晉極其受寵這件事在太醫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倒也真沒想到會這樣受寵。
就算當年孝獻皇后與敏惠恭和元妃在世之時,也不過這種待遇吧?幾個人心裡嘀咕道。
四貝勒的要求是「開些能止疼的藥」。幾位太醫面面相覷,為首的那個復道:「貝勒爺,非是我等不願為,可這女人懷胎,止疼的藥多半會對胎兒有損啊。」
要是喝了生孩子能不疼,那別的產婦怎麼不喝?疼又能如何?哪個女人來世上不得這麼走一遭?偏她受不得?
果然屏風後邊安靜了。太醫們對望一眼準備去後邊待命,裡頭又傳出四貝勒憤怒的聲音。
「都要出娘胎了,再損還能怎麼損!」
太醫:「???」
這位爺之前每次看他們來請脈都拿著醫書找他們請教,敢情他的書根本沒讀進去?當娘的忍忍便罷,小皇孫傷了可怎麼辦?就硬寵是吧?到時候一屍兩命算誰的?還不是得他們太醫背鍋?
正在想要怎麼以儘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表達「請你正常一點」的意思,裡邊又拋出來一個炸彈。
「我的孩子不會這麼脆弱,開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