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葡萄糖食鹽溶液

  相比起之前的風起雲湧，假期剩下的日子過得意外地平靜。

  無雙沒有再收到太子妃或者其他人的邀請，反而收禮收到手軟。皇帝和太后賞了一波又一波，她都覺得不對勁了，問四爺：「為什麼送我東西？」

  工資獎金也得按月發啊，一個月收到三四次工資轉帳怎麼想都太怪了吧？

  四爺很驚訝：「你懷著孩子，他們當長輩的賞點東西不是正常事兒？且人就在跟前，想起來就順手賞了。」

  「你特麼管這叫一點？」無雙指著後邊倉庫翻了個白眼，「這『一點』夠我嫁三四回了。」

  四爺噴笑：「還想著你那八抬嫁妝吶？」

  「是啊，你當時聘禮給的多少？只換回來八抬破爛是不是很後悔？」

  

  四爺笑著搖頭：「那些都是內務府依例備的，並不用我出。便是我出了，也沒什麼。」

  無雙戳戳他的肋骨：「看了桃兒寄過來的報表你飄成這樣了？一個月淨收入四千多兩就在這大放厥詞把自己當財主了？」

  「那可是淨收入……」四爺無奈道，「你去問問哪個皇子能光靠手頭幾間鋪子一年結餘五萬兩銀子。」

  「好說好說，」無雙嘻嘻笑，「可能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皇上沒給他們指個聚寶盆。」

  「是啊，他們的福晉只會花錢，我家的媳婦兒會賺錢，」四爺的眼裡也盈滿了笑意，突然道，「不對，你只是想聽我誇你吧？」

  「沒錯，最好寫出一篇八百字作文歌頌我的能幹，體裁不限，詩歌也可以。」無雙大言不慚，被四爺抓住撓痒痒，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兩個人呼吸平息下來後，他道：「回去你也不要再勞神了，家務就交給玉桃管吧。」

  無雙挑眉：「你之前說啥來著？主僕有別？奴才懂得太多不是好事？」

  這女人記性好得真是過分了，四爺無語：「你現在的情況不宜勞累。她既能為你分憂，把事情做好，就讓她做。這樣的事宮裡也不是沒有先例，當初孝莊文皇后的貼身侍女蘇麻喇姑便是如此，輩分高，德高望重，連十二弟都是她養大的。」

  「這個還是看桃兒個人的意願吧，」無雙道，「她要是不想做這個，想學點別的或者出去開店，也挺好的。」

  四爺皺眉：「哪有她想不想的？你是她的主子，她自然是以服侍你為要。或者你要是想對她好些，讓她出去嫁人生完孩子再回來亦可，為何你要這樣的為她打算？」經常連他看著都覺得太過了。

  「對啊，我是她的主子，」無雙略收了笑意，淡淡地望著他，「所以我可以決定她的事情——而我的決定就是讓她自己作決定，沒問題吧？」

  四爺十分不解，但他早已被告知孕婦性格多半會變得有些古怪，遂決定不與孕婦爭辯這個，繼續看他的書。無雙信不過太醫不願意聽太醫的話，所以他就自己學習以求說服她。

  本來還是有點進展的，後來無雙覺得這樣太間接了，索性自己拿了醫書來看。當她看到有人給產婦開的藥方包括了人參湯和童便的時候，就直接把書扔了。

  「那是應急用的！你平時吃的藥里沒有這個！」四爺試圖解釋，「而且此物真的可以入藥，你不要嫌髒……」

  「不用了，」無雙面如土色道，「真不用了，我命由我不由醫，我還是自己來吧。」

  四爺心想難道其實她是懂醫術的？反正救溫憲公主也救了，不妨試試讓她自己來？

  很快他就懷疑自己是想錯了，因為無雙的孕吐反應真的太大了。

  剛好又趕在他們回京的時候。一路又顛簸又慢，她吐得面無人色，從早到晚基本上吃不下任何東西。連續這樣吐了好幾天，又不肯服藥，廚師進了酸棗糕、山楂糕之類的東西也無法止吐，好不容易長圓了一點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四爺看著難受得很，就讓人把車速減緩，發現就算這樣也沒用。她從最開始的還會試圖吃一點東西發展到直接拒絕任何食物，連看到都會反胃。就這樣好幾天只喝清水，就是正常人都得給餓出個好歹來。四爺急得不行，問她：「你就想想，有沒有能吃哪怕一口的東西？」

  她的嘴唇都是白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還在強撐著笑臉：「沒有。」

  四爺點點頭，並不勉強她。

  但是從那天開始他也不吃飯了，就陪在她身邊也不去干別的事。從第二頓飯開始無雙就感覺到了他的異常，小聲說：「你去吃飯啊，吃完再回來唄。」

  四爺搖搖頭，翻了一頁《千金方》：「不。」

  無雙扎在他懷裡閉目養神不說話。到了晚上紮營的時候兩人並排躺著，她又戳他：「你又沒懷，吃點東西，你還要保護我的啊。別到時候咱倆都病倒了，壞人正好趁虛而入。」

  四爺搖搖頭。

  「……」無雙嘆了口氣，「有沒有蜂蜜？」

  四爺眼睛一亮。

  待人送了她要的蜂蜜、鹽巴和清水過來，四爺又有點糊塗。哪有人喝蜂蜜水放鹽的？可是她還真放了，雖然只放了一點點也讓他覺得很奇怪。而且蜂蜜放得好少啊，他恨不得直接舀一勺蜂蜜塞她嘴裡。

  調完一杯出來，她無聲地送到他唇邊，又被他堅決地推給她。她竟沒有拒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表情並不痛苦，也沒有嘔吐。四爺的心一下子就落回肚子裡，也不用她再動手，他親手給她又調了一杯。

  只是這次要按他的加更多蜂蜜的時候被她制止了。「過猶不及，你按我的比例做身體吸收會更快。」

  又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但此時也不想追究了。只是——「你既早知道這個蜂蜜鹽水能止吐，為何今天才弄？」把自己都折騰成什麼樣了？

  「我不知道這東西有用啊，」無雙苦笑道，「我只是想弄來給你補充下能量。要不是你在這鬧騰，我連這個方子都忘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四爺頭一次沒有為她對他的關心而感覺高興。

  他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才能像照顧別人一樣照顧好自己？」

  無雙彎著眼睛沖他笑。喝了蜂蜜水，她的精神頭似乎足了些。

  「嗨呀，這不是還有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