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水下掩藏的真相
2024-09-02 14:42:08
作者: 公羊火鍋
「按理我在水裡是不可能打得過兩個男人的,」無雙笑了一下,「說實在的那時候已經在思考自己的墓碑樣式了。」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那兩個人憋氣時間不夠長。本來是要過來將她踩下去防止她游到水面啥的,結果沒多久就虎頭蛇尾地放開了她。放開之後還沒有馬上冒頭透氣,而是往遠處游去。
那時無雙自己也是強弩之末,立刻浮上水面狠狠喘了幾口氣,也聽到了石舫上女人們的呼救聲,但踩了好一會兒水,並沒有人來救她。
無雙心存疑慮,沒有馬上上岸,潛下水看見左右並沒有別的人,就轉身向著那兩個攻擊她的人消失的方向游去,全程都注意地看著自己附近有沒有別的人——不過在對方的預案里大概兩個人就足夠圍殺她了,也沒有準備更多的人來。
她就這么小心地換著氣,不被人注意地往那個方向去。這樣換了約摸幾十次氣之後,她在水下看到了那兩人氣絕而亡的屍體。
「殺人滅口。」四爺輕聲道。
「對,」無雙簡短地道,「我立刻停住沒有再靠近。那個地方離石舫已經很遠了,他們收到的指令大概是不能被石舫上的人察覺他們的存在,只能從那個約定好的地方上岸。」
但最後等來的,並不是將他們拉上岸的手,而是將他們按在水裡不讓上去透氣的木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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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折返。中途想到石舫邊的棧橋有數米之寬,底下有一小段是空的。藏在棧橋下方中間便比較不易被人察覺。
「你懷著孩子就硬是在水裡泡了那麼久?」四爺難以置信道,「可是後來侍衛都來救人了。」
無雙譏笑道:「換成你你會相信他們嗎?」
那當然不會,四爺反應過來。這麼個連環套下來,沒人能確定下一個來的人究竟是來殺你的,還是真的只想救你,何況如今的領侍衛內大臣費揚古是烏拉那拉氏的父親。
錯綜複雜的關係里,沒有人是可信的。
「沒有你想的那麼難受,」無雙看到他複雜的表情,笑了笑,「天這麼熱,泡在水裡很舒服的,比在石舫上熱到中暑要好。而且當時我在暗他們在明,每個人都以為我死了。」
為了保證自己不被認出來後痛下殺手,她還潛到水裡撿了一個侍衛掉的頭盔套了自己腦袋上混過去。
做完這些之後,她就在棧橋下方靜靜地等著。
頭上的腳步聲又多又雜,吆喝聲、喊罵聲、爭吵聲和菜市場也差不了多少。
萬千噪音中,她閉上眼睛用耳朵仔細地分辨每一絲細節。
她在等一個人。
那個能讓她放心地奔赴的人。
「可是如果我沒來呢?」四爺輕聲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或者我被絆住了,趕不過來呢?」
「那我就下水摸摸魚找找蛟珠,」無雙漫不經心道,「玩夠了隨機選擇一個幸運侍衛送他一個人頭。」
這當然是開玩笑。
因為他一定會來的。
良久沉默,四爺像要掩飾什麼一樣的轉開話題:「溫憲的事情怎麼說?」
「我是真的只了解中暑,但我又確實很了解中暑,」無雙道,「這個病的關鍵無非就是及時處理。當時石舫那個情況,我再不出手,就那些太醫的工作效率和反應速度,她大概會死。」
「你出手了,她就一定能救回來?」
「當然不一定。只是運氣好。」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沒救回來呢?或者如果更嚴重的,他們以為是你做了什麼才讓她救不回來的呢?」
無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想說什麼?」
「我明明已經說過她和我並無多少兄妹之情,你為何這樣不惜冒著把自己卷進去的風險也要救她?」
「……因為她長得很漂亮?」
臉被四爺捏了。
「請不要對孕婦使用暴力以免胎兒有樣學樣。」無雙義正詞嚴道。
「那就說真話!」
「人要死了換你你救不救?」無雙被捏得哇哇叫,「還問什麼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再問就是太醫太水了!醫療條件太差了!服務人員全都沒有經過應急培訓還不如我一個路人!溫憲自己不舒服也不敢說!解開衣服散熱還要被人講!為什麼會釀成這種悲劇?你們倒是好好給我反省下啊!」
「太醫從醫多年,縱是一時分不清輕重緩急,你也不能這樣說他們吧?」四爺皺眉,「且當時在場的太醫也說了要將溫憲挪到陰涼的地方去。」
「對,但是那要多久呢?四個皇子在跟前,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等你們湊齊和碩公主應該有的侍從人數,敲鑼打鼓開道把她送回房間裡,再慢慢抓藥煎藥,人都特麼涼透了。」
「因為禮儀、規矩或者所謂的什麼尊卑之分而導致的錯誤觀念,最後一定會用人命來買單,」無雙冷聲道,「大夏天的她照著規矩穿三層衣服,熱得人就在那裡等死,卻沒有人去幫她把衣裳解了,太醫也不說,不知道是慫還是蠢。」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連我都只敢先跑遠了再給她解衣裳,你說這個世界瘋狂的到底是誰。」
四爺嘆了口氣:「『嫂溺,叔援之以手』——可那也只是手,再多的就不行了。滿人原本沒這麼多規矩,這還是你們漢人的學問。」
「糟粕。」無雙直白地說。
「這種話咱倆私下說說就算了。」
「要不是你非得問我,我才懶得說。」無雙翻了個白眼。
四爺搖搖頭:「謹慎一點,那人不惜將直王妃與太子妃的爭鬥放到明面上來也要殺你。」
他還是想不通,那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又是為了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的置她於死地。
腦袋上一涼,是無雙伸出有些冷的手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瓜。
「害怕嗎?」
「不是應該你害怕嗎?」他下意識地反問,說完就明白了,「你是說那人是奔著我來的?」
無雙嘆了口氣:「對。這樣的事情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你害怕嗎?」
沒有害怕,只有心裡湧出的無盡厭惡。
但這樣的話不想對她說,因而他只是輕輕擁住她:「無事。我會解決一切的。」
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妻兒都無法保護,還算什麼男人?
大概是對他的回覆感到滿意,她在黑暗裡笑了笑。
「放心,我會與你並肩作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