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水裡發生的事情

  醒來的時候又是半夜。屋裡的燈亮著，四爺坐在桌前讀書。

  無雙看了他一會兒才爬起來，心想以此人的勤奮，放在21世紀應該也是位成功人士來的。

  她這個動作驚動了四爺，他當時就像驚嚇盒子裡的布偶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躺下！」

  無雙：「？」啥玩意，是在進行什麼坐起來就會被爆頭的槍擊遊戲嗎？

  青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如今胎象不穩，太醫說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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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O_O

  這個突如其來的炸雷頓時真的把她嚇倒了，一雙眼睛茫然地瞧向床頂的帳子。

  第一個想法是：懷孕了？真的假的？就這幫人這個技術水平他診得出來？別完事兒說是假孕誤診然後給咱引入一系列狗血劇情哦，敢這麼玩兒的到底是看不起誰的智商？

  第二個想法是：胎象不穩？真的假的？是不是要進行一些小產啊陷害啊投毒的劇情了？就算沒有這種事，在這種沒產檢的年代生孩子那不是完全看臉嗎？別的都不說，一個產後血崩就能給你送走！

  真是不管怎麼想都感覺前途灰暗呢。

  四爺趕到床邊來握著她的手：「怎麼了？不要害怕，不會有事的。」

  無雙一時說不出什麼來，只是表情詭異：「……」

  「別擔心。午後皇阿瑪、太后各有賞賜，五妹妹那裡太后也命人賞了東西來的，」四爺大概以為她擔心的是這些事，立刻解釋，「事情已經過去了，太子妃與直王妃都沒有話說，以後咱們不去見她們了，讓她們自己斗吧。」

  他的手心略有一點汗，握著她的力度剛開始很緊，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又放鬆了，但又不知不覺地握緊。

  「不是我沒在想那個。」無雙呆呆地說。

  「你在擔心什麼？」四爺柔聲道，「告訴爺，爺來給你解決。」

  「我擔心自己可能會死。」

  指節被他握得生疼。四爺斬釘截鐵地道：「不會的。」

  心裡卻不可抑制地慌了起來。她昏睡了一整個下午，他的心情也從剛開始的狂喜逐漸變得疑惑與不安。那個乍一聽就是謊言的蛟珠的故事，會不會是真的？

  所有聽起來荒唐的故事，碰上她就有可能變成真的。

  他甚至想起自己當初的假設，會不會她本來就是妖精，所以掉進水裡真的不會死？也是真的碰上了蛟龍？

  她聽到自己懷孕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要死了——那麼是不是有可能，她這種妖怪，生了孩子就會死的？

  當初她也說過吧，「為了生育而存在」，所以或許，她們這個種族，不喜歡生育也不能生育？

  心裡翻湧著各種古怪的念頭，他壓下紛雜的思緒，沉聲道：「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生孩子很容易死，」無雙道，「你自己算算數據不就知道了。」

  聽到不是生子就必死，四爺鬆了一口氣，但是也只有一瞬間。

  也不用算，光憑直覺就能知道生產而死的真的不少。現放著的例子，太子的生母孝誠皇后可不就是產後血崩而逝？便是沒有即死，也有許多留下嚴重後遺症身子虛弱的。比如孝懿皇后，雖然硬生生拖了五年，還是病逝了。

  「但是真的懷孕了嗎，」無雙疑惑地問，用手去摸小肚子，「我這沒有任何感覺。」

  「別壓他！」四爺嚇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按住她的手，「請了三四個太醫都是這樣說，怎會有假？」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一種未知的藥，可以讓女孩子以為自己懷孕了，大家也都這麼以為，最後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再拆穿她沒懷孕，然後別人就會覺得這女人在假孕邀寵？」無雙問。

  「你知道這種藥？」四爺驚道。

  「臥槽還真有？」無雙大驚失色，「完了我覺得我可能被人下藥了。」

  四爺敲了她腦袋一記：「你想的什麼呢！」害他還以為她懂這種聽著就離譜的東西，「沒有這種藥！」

  「是嗎？那大家在後宮是怎麼互相陷害的？只有把人推下水這種物理操作嗎？沒有一點醫學藥學化學之類的傍身也敢叫技術流宮斗？」

  四爺捂臉：「什麼互相陷害，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先回答你最初的問題：只有太醫簽字蓋章的脈案才作得數。如喜脈這種更是慎重，沒有三四個太醫交叉診過都是不敢往上報的。一旦查出來是誤診，你如何且不說，太醫先沒命，且後代生生世世不得行醫。」

  在保障繼承人血統的方面懲罰機制倒是意外地完善啊……無雙想。

  「再說今天診出喜脈的時候皇上太后諸皇子都在，算是作了個見證。你那時連意識都失去了，便是有誤診，也只能證明有人鐵了心想害你，與你無關。」雖然覺得問題荒唐得很，四爺還是為了孕婦的心情堅持著解釋完了。

  「啊這，」無雙嘴角抽搐，「大家都聽到了？」

  四爺卻沒管這後邊的話，而是沉聲道：「前頭我已說了，現在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保大，愛過，先救你。」無雙順口道。

  四爺：「？？？」

  「不好意思串了，」無雙搖搖頭甩掉滿腦子的狗血，「你問。」

  「所以，你今天果然是被人推下水的？」四爺沉聲問。

  無雙沉默了一瞬：「你先看下有沒有人在附近，讓外邊的人也退開。」

  短短一句話說得四爺背後也是一涼。他快速出去屏退了門外的奴才，又將燈也熄了，閂上門只留著窗子透氣，這才回到床邊將耳朵湊過去：「可以了，你說。」

  「我看到水面上有波紋，覺得外頭應該有風。但是當時不好出去，就把半個身體探出去看看會不會涼快點。這個時候，背後有一雙手伸出來，用非常大的力氣把我往外推，我就這樣頭朝下扎水裡了。」

  「是誰？」四爺沉聲問。

  「不能確定，但總之是想我死。」

  四爺不自覺地捏緊拳頭：「……你在水下，後來還碰見了什麼？」

  「比蛟龍更扯淡，」無雙冷聲道，「我都不知道我怎麼配這個待遇。」

  「——我本來想遊走，可是水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