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兩個人意見相左

  十四阿哥府的布局和四貝勒府的挺不一樣，十四福晉的院子不在後院正中間而是在偏西的位置，看起來也比四福晉的要小一些。無雙跟著許宏才走進來，一路昂首挺胸作目空一切狀，儘量把自己的形象拉得離「單神鉤」遠一些。

  完顏氏也是一樣早在院門口等著了，見到她就迎上來深深一禮：「見過四嫂。」

  

  見她們碰頭了，許宏才也就無聲地撤了。無雙鬆了口氣將完顏氏扶起來：「妹妹快起，以後還是叫我姐姐，不然我不習慣。」

  兩人說著話往屋裡走。無雙一邊問些啥時候大婚的啊、啥時候搬進來之類的廢話一邊無聲地打量完顏氏。她比無雙印象中在宮門外見著的時候要瘦了許多，只有聲音還是溫柔依舊，說她成婚也有大半年了，大婚之後才搬出來的云云。又感謝當時四哥四嫂特意從外頭給他們帶的新婚禮物，無雙聽了笑而不語，心想如果不是接手家務的時候從四福晉那裡問過一嘴，估計這個刷好感度的任務就要錯過了。

  在堂屋裡坐了，又用了瓜果茶點，無雙就問：「妹妹平時可有什麼愛好嗎？」

  完顏氏思考了一下很認真地道：「我如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做，鎮日裡不過做做針線、逗逗雀兒罷了。」

  無雙簡直想為她鼓掌：「你會繡花？真厲害——我就不會。」

  完顏氏奇道：「姐姐何等樣人品，看著都比尋常人伶俐精細些，如何連這都不會？」

  「不瞞你說，我的針線水平也就把破了口的布縫成蜈蚣形的程度。」就這還是上輩子小學的時候學的。

  完顏氏撲哧地笑了，無雙從這裡頭看出點親近的意思，笑道：「所以我獨闢蹊徑，去學了紡紗和織布。」

  完顏氏微露不解：「姐姐這樣的身份，何用自己親自紡織？」

  無雙笑道：「也沒什麼，就是自己喜歡。每次理線的時候，都會覺得紛亂的思緒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很解壓。」

  「原來如此，」完顏氏的神情若有所思，「姐姐平時也會在家裡紡織麼？」

  「會啊，可好玩了，你有空也可以試試，」無雙道，「家用的織機很小的，關鍵做這玩意不傷手和眼睛。」

  完顏氏點點頭：「好。」

  無雙有些神往地道：「我聽說江南有很大的水力紡車，一台就有一座房子那麼大，真想親眼去看看啊。這麼厲害的東西，也不知道京里為什麼沒有。」

  她本來只是真心實意地感嘆一句，不料完顏氏思考了片刻道：「那個我幼時也聽阿瑪說過，是因為有致命的缺陷所以才沒能推廣的。」

  無雙眼神一凝：「什麼缺陷？」

  「一方面是機器半浸在水裡，金屬部件容易生鏽，木質部件也會被腐蝕，水草、魚類等都會卷進去，維護起來極其不便且成本高昂。另一方面是，這些機器都很大，建好了就不便挪動，而天冷了河水會結冰，機器開不了工，還容易被凍壞，是以只有在溫暖的南方才能使用。」

  無雙張大了嘴好半天沒能合上：「請問令尊究竟是何方高人？」

  完顏氏臉一下子紅了，再也沒了剛剛那種流利，咬著嘴唇羞澀地說：「家父羅察，現禮部左侍郎，原來……原來一直是工部的人。」

  「原來是家學淵源，」無雙贊道，「好厲害啊！我一直不太懂機械，要是有一日能上門請教就好了。」

  完顏氏小小聲道：「姐姐與四貝勒朝夕相處，有事自可與他相商。四貝勒想出的那個可旋轉餐桌，設計十分精妙，我們爺也很佩服呢。」

  怎麼專利和論文全掛在四爺名下了？無雙嘴角一抽：「還好啦哈哈。」

  「最精巧的是那個用以連接與旋轉的軸承，其實除了用作餐桌，還可有許多妙用，」完顏氏眼睛發光，「要是能拆開看看就好了，可惜這物件兒珍稀，不捨得拆。」

  無雙面色微變，完顏氏見狀立刻道：「啊，不是要損壞四貝勒送我們爺的桌子的意思……」臉騰地紅了。

  無雙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那玩意我有好幾個多的，你想玩我明天叫人給你送一個來，」迎上完顏氏陡然欣悅起來的目光，無雙思忖著問，「你……喜歡拆東西？對機械感興趣？」

  完顏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阿瑪說我小時候愛玩魯班鎖和九連環，後來見著什麼都想拆一拆，可是有許多東西拆了就裝不回去了，所以不能隨便拆。」

  無雙：「……」這種裝回去後多了兩個螺絲的劇本也太讓人熟悉了吧。

  =========

  另一頭，男生之間的聊天就沒有這麼融洽了。

  十四今年已經出來歷練了，第一站就是廣善庫。這是個專管給旗人與官吏發放低息貸款的衙門，非常方便初出茅廬的皇子在這裡了解官吏等級制度和收入等。如果讓無雙來評論就是錢多事少離家近，明顯康熙是護著小兒子想讓他隨便鍍點金——但四爺和十四都不同意這點就是了。

  以四爺的個性，他自然是要細細盤問一遍十四如今是怎麼當差、依從何度。十四答到一半就見他面上微露不滿之意道：「這樣未免太寬鬆了。」

  十四奇道：「你又沒在這兒幹過，怎麼說得好像你很懂的樣子？」

  四爺道：「雖未曾做過，有些道理卻是相通的。你批銀子下手都太寬鬆，這樣實在不好。」

  十四不服道：「歷任長官都是頂格批的，我至少還會問兩句看看資料，也不會全部頂格批，如何就不好？」

  「設立支取銀子的範圍本來就不是為了讓大家都按最高的額度批，否則就沒有必要設立範圍，直接取最高額度就行了。」四爺搖頭。

  「你不知道，要不是頂頂慘的人，也不會願意去借這個錢，」十四嘆道，「我也是來了廣善庫才知道，有些人真的很可憐。」

  四爺不贊同地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中多有為一文錢而無所不為之人。若不能在批准之前細細了解清楚，無疑是對真正需要幫助之人的不公平。」

  十四差點氣笑了：「你這話未免太沒人情味。」

  四爺冷冷地抬眸望著他：「若是我自家的銀子，舍了也就舍了。可這是國家的銀子，用來幫助有需要的人。若是不嚴格一些，今日你支二十兩，明日他支一百兩，錢沒了之後那些需要錢的人又怎麼辦呢？」

  「……你這是在嫌我做得不好嗎？」十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你怎麼不去彈劾我？就像你彈年遐齡一樣？」

  四爺的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