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人寄來了快遞
2024-09-02 14:40:42
作者: 公羊火鍋
事實證明,不能因為一個人看起來像搖著尾巴的大金毛一樣萌就對他放鬆警惕。
三月一號那天,歡喜樓收到一對鵝。
按理說一個酒樓收到一對鵝吧,大家只會覺得是買的食材到了。但是管採購的夥計表示沒有這筆採購——該買的牲畜不是這一天到,那他們可不敢收。到時候要是確定送錯了,兩頭都要有麻煩。可是那個送貨的人也奇怪,他就堅持說東西就是要送到這兒的,你再核對核對?
歡喜樓的夥計長這麼大沒見過這種強行要送貨的。萬一真是你送錯了,這銀子可收不回去。換成別人可能覺得自己占了個大便宜也就收了,這夥計是個難得的老實人,他就去請帳房那邊過一下帳目,看看是不是先前什麼時候買了大鵝沒送到,如今再給補上的。帳房先生都忙,這工作也就落到常年吊兒郎當的小單頭上。
小單怒翻連續六個月的採購記錄,發現根本沒這件事。採購的夥計就出去回絕了,不料那送貨的還是一口咬定要送的就是這兒,你有本事就叫那帳房先生出來和我對帳?
夥計道這都什麼事兒啊,是咱們不想占你便宜,你還要浪費單哥時間,犯傻是吧?
帳房管錢,算是比較高尚的一個職業。是以雖然小單年輕又和大家混得開,他們還是管他叫單哥。也許是這一聲單哥叫裡頭遊手好閒的某人聽見了,他笑眯眯拿著個秤銀子的秤桿兒往外走。一桿子挑開那擋風的棉布帘子,小單沖外頭帶著點痞氣地喊了一聲:「這是哪位兄弟上趕著來咱家,別的不吃硬要吃虧啊?」
歡喜樓圍觀的夥計一下子鬨笑起來,單哥說話永遠這麼有意思。
帘子一打開,長衫少年與原白袍小將,現紅衣少年四目相對。
他本來握刀執槍的手,此時遠遠地張在身體兩側,一手抓著一隻綁好的大白鵝。鵝被人捏著脖子,看起來不太高興,傅鼐沒有被人捏脖子,但也不太高興。
小單:「……」
傅鼐:「……」
小單用眼神問:你特麼來幹什麼?
傅鼐無辜地用意念回覆:四爺叫我來的。
小單繼續問:你就是來送這玩意?
傅鼐表示:對。
小單嘆口氣抹了把臉:「我去問下掌柜能不能收。」說完退了回去。
收是當然能收的,他擔心的就不是能不能收的問題。其他人不認識傅鼐,掌柜卻知道他是四爺的侍衛總管。如果真的只是為了把東西送到歡喜樓,他可以直接把這倆鵝拍到掌柜面前。
誰讓四爺的命令是「送給她」呢?他不就只能想想辦法把人給引出來嗎?連自己都坑在裡頭了。
廚房幹活的頗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婦,望著他笑得那聲音是鵝叫起來都蓋不住。傅鼐絕望地想用手捂住臉。可是他手上攥著鵝,做這個動作的話鵝會啄瞎他的眼睛,於是他只好繼續干站著。
好在少頃小單就轉了回來,一臉詭異道:「老林,收下吧,掌柜說這個玩意是他訂的。」
採購老林一頭霧水,心想掌柜不是這麼沒頭沒尾的人啊。懷疑歸懷疑,他還是從那紅衣少年手裡將鵝接了:「辛苦嘞兄弟,先前沒搞清楚,真是對不住。錢給過了嗎?」
小單接口道:「沒呢,掌柜說他給。」
這就是掌柜自己購置的東西的意思。老林心想掌柜以前買過黃花梨,買過大魚缸,都是正常的玩意兒,怎麼今天突然買了一對鵝?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小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嗨呀,掌柜花他自己的錢,管他呢。」
老林一想也是,不再糾結,提著鵝走了。
這邊廂小單對傅鼐招手道:「過來拿錢。」將傅鼐引到員工通道里一處空房間。
門一關他的臉就拉了下來:「啥玩意這是?」
傅鼐誠實地搖頭:「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他看不懂四爺的想法,但是年主子何許人也,向來都和貝勒爺心意相通的,她應該明白啊。
然而他想錯了,小單只是一臉無語地道:「你回去跟他說,我真的沒什麼文化,他說的典故我一個都看不懂。下次有事直接說事不要打啞謎了,也不要送鵝。乖啊。」
——傅鼐就這麼跟四爺說了。
當然他糾結了很久,還是沒有轉達「乖啊」這兩個字。畢竟他只是一個習武之人,不太會說話。
四爺點點頭,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不送鵝了。」
傅鼎鬆了口氣,誰料貝勒爺又指了指面前的大缸道:「你明天將此物送去。」
傅鼐僵硬地湊近該缸看了下,兩尾大鯉魚在裡頭游得正歡。
他感到一絲絕望,並且在這絲絕望中又生出一種預感:只要年主子還沒有回府,他這個侍衛總管就要一天一天跑這個腿。
他懷念跟四爺去圍獵的時候!他懷念保衛主子安危的時候!他懷念跟年羹堯對打的時候!
年主子——快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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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邊,小單收各種奇怪的快遞收到人都麻了。
雖然歡喜樓全樓都很開心——掌柜突然大發善心自掏腰包給他們買了好吃的!一對大鵝一烤一燉,一對大魚一燒一蒸,後邊還有豬肉!糖果!果乾!就算他們是在酒樓幹活的,店裡東西也是有數的,都是客人吃不完才輪到他們,如今能白吃當然好啊。
只有當天就知道了事實真相的玉桃,觀察幾日後發覺了端倪。
「這好像……是聘禮單子吧?」
「啊?真的假的?」小單翻著最新的一箱東西問,「這秤不是給我秤銀子的嗎?」
「那是取稱心如意的吉祥話兒……」玉桃捂臉,「您看,這兒還有梳子,白頭偕老。尺頭,有商有量。鏡子,圓圓滿滿。剪刀,前程錦繡。算盤,財源廣進。」
「有點扯吧,」小單無語,「他上次來可能想整理辮子但是發現沒有鏡子,咱倆也確實需要一些剪刀尺子之類的日用品。不過算盤我用不上。」
「這真是聘禮……不是,我說您去年嫁之前,聘禮自己都沒看過的啊?」短短几個月,玉桃說話也渾不吝起來。
「沒有啊,」小單撓頭,「我尋思就走個過場呢。」
「好吧,」玉桃笑了笑,「看來在那位爺心裡,這事兒他是很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