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運給他的驚喜

  無雙頭都不抬，笑了笑：「貝勒爺，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陪李姐姐嗎？她這一胎胎象貌似不穩，有你在心情可能會安定一些。」

  四爺輕聲道：「非是我不去，她已經睡了。」

  「那就明天去，天天去。對她好一點，多哄一哄，女孩子是要哄的。她在家裡擔驚受怕那麼久，臉上的嬰兒肥都沒了。她那麼漂亮，如果她是我老婆我一定每天都給她買很多好吃的。你運氣很好，真的，我祝福你。」

  「可是我並沒有食言。我答應過你的條件沒有被打破。從我承諾你的那一日起，我就再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四爺凝視著她，想要一個答案，「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說清楚。」

  無雙虛弱地說：「你說得有道理，那就是我錯了吧。抱歉，你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那樣的話，也沒有什麼先決條件——我們就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大家當無事發生過，可以嗎？」

  四爺難以置信地笑了一聲：「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跟我說當無事發生過？你是怎麼想的？你以為感情和記憶是可以說不要就不要的東西？」

  

  「不，恰恰相反，感情和記憶都是非常重要的——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無法繼續和你在一起。因為李柔兒的記憶與感情同樣重要。」

  四爺一時怔住了。

  「福晉的也很重要，宋格格的也很重要，鈕祜祿格格的，也很重要，」無雙搖搖頭，「這裡已經有很多女孩子了。我和你在一起，會讓她們變得不幸。很遺憾先前的……」

  四爺打斷她的話：「那我呢？」

  「什麼？」

  「那我的感情呢？」四爺輕聲道，「你要將我讓給她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當你說感情和記憶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情與記憶？有沒有想過我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青年的笑容慘澹：「感情是無法被轉讓的。當年皇額娘去世，皇阿瑪讓我再回到德妃母身邊。就像母親這個存在只是個名號，後邊換誰都行，我都一樣孝敬。可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帶大我的是皇額娘，不是德妃母，我再努力也無法再像親母子一樣與她相處。」

  他鮮少這樣主動說起過去的事，可惜無雙現在根本不想聽：「但是你和李柔兒睡了。」

  「可此事分明發生在我們有約之前，我當時根本還沒有確定下來對你的情意！」

  無雙發出像哭一般的笑聲：「別洗地了，洗不乾淨的。你還特意在首飾店訂過首飾送給她……你明明就喜歡她，可是才跟她睡了，又來說喜歡我。你怎麼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

  四爺閉了閉眼，輕聲道：「你不明白的……當然，曾經我也不明白。」

  「你想像一下，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

  「你是四阿哥。十四歲那年，母妃給你賜了兩個格格，你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女人。她們與你素未謀面，直接搬到了你住的地方。你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夜裡。你剛開始覺得有趣，試著與她們一起談天、讀書、寫字。」

  「但很快你就發現你們性格不合。你說的東西她們聽不懂。嘗試了一段時間後你放棄了，心想畢竟是女子，要求不能太高。很快，嫡福晉嫁進了門。你想，嫡福晉出身名門，大概會聊得來一些，又發現並不是。」

  「嫡福晉在意的只是她自己的地位。她開始打壓那兩個先來的格格，而這件事你過了很久才發現。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格格被嫡福晉整死，你想辦法維護她們，教她們自立。可她們一個過於柔弱扶不起來，另一個，竟陽奉陰違背著你向嫡福晉效忠了。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對嫡福晉動手，否則她的家族動不了你，整死那兩個格格的家人卻輕鬆得很。你沒有辦法，只好將柔順的那個上表提成側福晉，好歹讓她本人不要那麼輕鬆被幹掉。」

  「做完這一切，你對這幾個女人已經失去了好感，你很久才去一次後院。你告訴自己，碰到自己畢生所愛是很難的事情。很多兄弟都沒有碰到，他們不也好好地和自己不那麼喜歡的女人過著日子嗎？」

  「但你還是不願意將就。」

  「就這樣過了好幾年，不知為何皇阿瑪又賜了你兩個女人。第一個出身內務府世家，你抱著最後試一試的希望想看看她能不能為你扳倒嫡福晉，讓其他妾室都好過一些，她失敗了。」

  「你的家裡有很多女人，她們也許也喜歡你，但她們最愛的，一定還是自己。」

  「你要撐不下去了。你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尋找的東西到底是否真的存在。或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愛情。你的皇額娘當年或許有過，但最終也沒有得到好結果。」

  「就當你要向嫡福晉投降，決定就這麼將就著過下去時，皇阿瑪給你賜的側福晉來了。」

  「這個女人很奇怪。一上來就說不想要你的寵愛，也不要跟你圓房。作為交換她可以給你別的東西。你心想一個女人能給你什麼東西？別是什麼新型的欲擒故縱之術吧？」

  「但是這次，命運真的給了你一個驚喜。她做到了你一直想要做的事，贏了嫡福晉，處理了後院的麻煩。你以為這是你最大的收穫，沒想到這個人不能以常理論之。她所學之龐雜是你平生僅見，當她談到她所熱愛的事物時，眼睛裡就像有星星在閃光。」

  四爺輕聲道：「故事發展到這裡，終於有了一個與你並肩前行的人。你迫不及待想要和她變得親近些，可是她卻和你說，有了她就不能再要其他女人。」

  「你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呢？憤怒嗎，還是荒謬？這個條件，連嫡福晉都只能在心裡想一想，她卻真的敢對你提。憑什麼？你明明就有權利要更多的女人，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而且只有她，已經有的那些妻妾又怎麼辦？」

  「你感到莫名的惱怒：別人求之不得的寵愛，在她那裡卻像是如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

  「你心想算了，愛來不來。反正你真的不缺女人。仿佛是為了報復一樣，你猶豫了片刻，又去了那個柔順的側福晉那裡。」

  「可讓你追悔莫及的是，那天晚上起火了。你眼看著那個姑娘的住處陷入火海，突然意識到你可能錯過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