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重要的交易對象

  無雙從無盡的惡夢中驚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丫環扶她起來喝水。無雙怔了半晌道：「我這是在哪兒？」

  「回年主子，這兒是武昌城，五楓齋。」丫環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了她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無雙茫然道，「我睡了多久？我娘呢？」

  她的手帶著些神經質地扯著丫環的衣襟，最後三個字說出來時聲音都在打顫，但丫環竟然沒有回答她，眼神驚懼之中帶著些微不可查的憐憫。

  「四爺呢？」無雙聽到自己問。

  丫環仿佛鬆了口氣般：「主子已是睡了三日，貝勒爺這幾日並沒回來，但吩咐奴婢們一旦主子醒來立刻上報。」

  

  「他沒事吧？」

  丫環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訝，仿佛這個話題有多離譜一樣：「貝勒爺洪福齊天，怎會有事？」

  「套車，我要去見他。」少女抬腿下床。

  「可主子，您還……」

  丫環才說出四個字，就被年主子那恐怖的眼神鎮住了。

  不用無雙再說一次，丫環麻利地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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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府，前院。

  其時已入夜，郭琇看起來實在撐不住，四爺就讓他先走了，於是剩下加班的只有他和傅鼐。

  遠處傳來人聲，很快就到了門口。傅鼐不知來者何人，警惕地按上腰間的刀，四爺專注地算著數，一動不動。

  門被人一把推開。傅鼐立刻站起來擋在四爺身前，卻見是看著就很虛弱的年主子。

  啊這。

  他默默地把手縮了回來，嘴唇微動小聲道：「爺，年主子來了。」

  背後半天沒聲音，也不知道四爺到底聽到了沒。他擋在四爺的面前，只覺得年主子那目光十分冰冷。

  明明不可能，卻像下一秒就要與他殊死搏鬥般無情。

  傅鼐將手放回刀柄上，朗聲道：「奴才請年主子安。」

  這一聲終於驚動了四爺，他立刻道：「無雙？」

  但姑娘的眼神直勾勾的還是很不對勁。傅鼐微微彎下了腰，是個戒備的姿勢。萬一年主子得知噩耗後得了失心瘋，他拼著被責罰也不能讓她傷到貝勒爺。

  「傅鼐，你且退下。」這時四爺卻說。

  「貝勒爺，」傅鼐感覺自己仿佛一個悲壯的忠臣正在死諫被美色所誘的君主，「年主子看起來不太好，需要奴才去叫醫生嗎？」

  仿佛為了回應他這句不太好的指控，無雙歪了歪頭。

  「我有話要和他說，你出去。」

  傅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下，不再多言，離開房間後還貼心地為兩人關上了門。

  傅鼐甫一出門，無雙立刻道：「你過來武昌做什麼？」

  「如你所見，皇阿瑪命我來查案。」

  「是嗎？你對皇上說了什麼？」無雙冷冷道。

  四爺越發覺得她精神可能受了什麼刺激，問出這樣悖逆的問題。他沒有回答，無雙也沒有停下等他的意思。

  「要動明珠的兒女親家，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價。你投靠了太子嗎？」

  投靠太子？

  說出這句話都像不要命，四爺的聲音冷了幾分：「不要說了。」

  無雙冷聲道：「我跟你說過了，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你來做什麼？」

  「你解決不了的。」四爺搖搖頭。

  少女皺著眉，蒼白的臉上明顯寫著不滿：「我說可以就是可以。你不應該來。」

  四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冷聲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日以繼夜地趕過來，就是為了聽她這些話？

  「我才要問你，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無雙煩躁地反擊，「那麼多人等著搞你，前腳還被人下了藥，你真就敢後腳跑出北京？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險的？活著不好嗎？」

  四爺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你把我當什麼？移出暖房就會死的花嗎？我六歲起就跟著皇阿瑪南巡，沿途亦曾微服私訪，交給我的差事一件都沒有辦砸過。連皇阿瑪都未曾在能力上挑過我什麼刺，你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可你呢？你的計劃就是拿我送你的首飾嫁禍年遐齡說他造反嗎？你不會幼稚得真以為單靠幾顆東珠就證得死他吧？」

  「他殺我娘不算嗎？他殺我未遂不算嗎？他縱容華錦在五楓齋砸店搶錢不算嗎？」

  四爺搖搖頭：「算，但不夠。你這樣突兀行動，實在莽撞。如果不是我們來了，你如何逃生？區區以佟氏為質，一個弓箭手就能射殺你。」

  其實這樣說有些馬後炮的意思。一個嫁得很好的女兒歸寧省親也正常，誰能料到她竟會被親父和姨娘設計謀害呢？

  就是這樣，才越發叫人後怕。她根本不懂她在冒著什麼樣的風險挑戰一個原本根本不可能撼動的人。

  「巧了，我恰巧對那裡的路很熟悉，」無雙冷笑道，「若不是郭大人來了，我會走另一條路溜出去的。」

  四爺怒道：「你怎麼這麼胡攪蠻纏？凡事就沒有萬一嗎？你再聰明不凡又如何？就不怕一著走錯，把小命折在裡頭？」

  無雙搖頭：「所以你就跟過來？年遐齡收服了這裡那麼多官員，要是他設計要殺你，你百分之百跑得掉嗎？」

  四爺怒極反笑：「我跑不掉，換成你你難道就跑得掉？」這樣的對話讓他憋屈至極，感覺爭吵並沒有意義，卻找不到破局點在哪裡。

  「我承認你說的都是對的。」少女忽然說。

  「留再多的後手，也不一定算得出來每一步會怎麼發展。就像我給我娘留下了銀子，留下了解毒和急救的方法，留下了照顧她的人，但有什麼用呢？對方不講道理，我根本保不住她。」

  她別過臉去，將表情隱藏進黑暗裡。

  「這些道理你都懂的吧。所以你，為什麼還要過來？為什麼要把自己置於漩渦的正中間？為什麼要和別的勢力結仇？這很不理智，不是你該幹的事，讓我很焦慮。」

  四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是，在擔心我？」說了一大堆廢話，原來核心是這個。

  「你是我的交易對象，我擔心你有什麼問題嗎？」無雙毫不畏懼地反問。

  四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突然伸出手，猝不及防間，少女被突如其來的大力拉進他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