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算計，陰謀與埋伏

  四爺擔心地看著無雙。她的身體在肉眼可見地顫抖，面色慘白如紙。他立刻喝道：「你方才所言可有證據？」

  玉桃磕頭道：「夫人和青兒姐的屍身，就埋在城南郊無主墳塋。當時是我爹一卷草蓆拉去葬的，我拼著省下的銀子，好歹給她們置了口薄棺，二人一棺葬了……現在問我爹，大概還能找到當初的位置。如果開棺驗屍，一定能驗出痕跡。如果說了假話，奴婢情願被五馬分屍！」

  四爺一看無雙已經站都站不穩了，立刻直接把人拉到自己懷裡，打了個手勢止住玉桃：「我隨後會派人跟你去尋找，」低頭擔心地看著無雙，「沒事吧？振作一點……無雙？年無雙！？」

  她看起來完全不是沒事的樣子，眼神一片茫然，仿佛強撐著想要回答他，可一張嘴就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四爺眼神一凝，這分明是急怒攻心的症狀。他有心先帶她回去，可現在形勢還亂得很，他若走了，怕是這情形沒人鎮得住！

  青年深呼吸，勉強支持著女孩軟倒在自己懷中的軀體，揚聲道：「郭大人，煩請你將這二人及一幹家仆收監入獄，暫封此處，明日我當再來重啟調查。」

  張廷珞頓時皺眉，年遐齡表情微舒，郭琇看起來並不贊同，張了張嘴卻沒說別的。

  就這麼一句話時間，無雙的身子開始往下滑。四爺低頭一看，她已經失去意識了，當即不再猶豫，將人打橫抱起，揚聲道：「傅鼐，快去叫大夫！」

  =========

  子時，年府書房。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左一，上四，右七，下八。」

  「全按下去？」

  「沒錯，按這兒——開了。笨蛋，別把燈提得那麼高啊！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嗨，那些人都睡啦。指不定現在在哪兒的窯子裡抱著姐兒呢。嗬，這信還挺多。真要全燒了？」

  「大人都說了全燒掉，你就快動手吧。」

  「那可不行，這種機密一輩子能看到幾次啊？待我細看……唔？怎麼回事？這不是根本就連不成句嗎？什麼意思？你也看看？」

  話音未落，幾枝短小的羽箭破窗而入，正好將兩個蒙面黑衣人釘在地上。

  為首的人大驚失色，忍著疼痛要拿油燈將東西燒了，不料幾乎瞬間就被趕來的侍衛們按倒。兩人彼此對看一眼，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人不是早就撤走了嗎？外邊都沒一個人守著，他們摸進來也沒見到任何人，竟是早有埋伏？

  =========

  十分鐘後，傅鼐拿著厚厚的一大摞東西走到遠處的另一個院子。

  四爺坐在燈下看著一疊紙張。這些是從無雙的衣服里拿出來的，除了那封信是普通的請安信件以外，其他的紙上看起來只是寫著很多無意義的數字而已。

  它們代表著什麼呢？

  「貝勒爺神機妙算，一切果如您所言。」

  四爺頷首：「此事不必向外人透露，尤其不要告訴本地官吏。」說完接過那沓東西隨手翻開，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爺，這些東西有貓膩，」傅鼐垂頭道，「只是給小孩子學寫字用的描紅本子，卻藏在那樣的暗格裡頭。」

  四爺的目光卻亮了，他試著翻開那幾頁數字紙與描紅本對照著看，越看就翻得越快，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呵，原來如此。居然用了這種方法加密麼……有意思。第一層密鑰藏在方便取用的隱密位置，第二層密鑰藏在書櫃暗格中，兩相對照下解鎖新的密鑰，用以解讀他那有問題的帳本。三份東西分別放在三處，少了任何一樣都會一頭霧水，無功而返……不愧是她的父親。」

  傅鼐想，您這因果順序搞錯了吧。

  青年的食指一下下地敲著桌面：「明日將他這裡所有的書信都整理出來，咱們一封封對照，看看巡撫大人都給人家傳遞了些什麼情報罷。對了，佟氏那邊，咱們的人進度如何了？」

  傅鼐道：「已按您的吩咐將佟氏與年大姑娘關在背對背的囚室，只是雙方目前好像都還沒發現這件事。」

  「都這麼久了還沒發現，」四爺思忖著道，「你去折騰一下讓她們發出點聲音來。但一定要讓她們以為看管的人已經走了。旁邊幾間囚室關著的換成咱們自己的人，聽到什麼全記下來。記住，體表不要留任何傷口。」

  傅鼐低頭應是，聽到四爺淡漠地說：「還有，這些計劃與行動，都不必告訴無雙。」

  =========

  華錦坐在又硬又潮濕的木板床上，有些無神的雙眼盯著牆角的老鼠洞。

  她已經如驚弓之鳥般在這兒呆了不知道多久。牢里晝夜難辨，她只能靠送飯的來計算時間。如果按一天兩頓飯，那就是三天。但獄卒不可能那麼好，給的東西她不想吃也吃不飽，所以也可能是已經過了六天。

  剛開始來的時候她還大叫大嚷，看著從洞裡鑽進來的老鼠還會嚇得渾身發抖和尖叫。事到如今，只要老鼠不往身邊跑，她也已經不再管了。

  家裡的人還沒有來，華錦很焦慮。她出來之前沒有與任何人說過，本來想解決完事情就回去的，如今反而坑了自己。阿瑪額娘現在應該在滿城找她吧？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人跟阿瑪透露她被關在這裡了？還有，就算阿瑪不來，她渾身的衣飾氣度，分明就是大家小姐，這些狗東西竟還敢折辱於她，真是該死！

  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枉費阿瑪的提拔，等她出去了，她要把這個地方全部推平，這些欺負過她的狗東西也通通尋個罪名發去做苦役！她要讓他們跪在面前，用刀子把他們的眼睛全剜出來！

  她這樣惡狠狠地想著的時候，一種極其幽怨而飄渺的哭聲在不知何處的地方響起。

  華錦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說有許多犯人吃不住刑，關著關著沒等到審判就死在裡面了的。

  她想尖叫，想找個人來看看，卻說不出話來。她抱著膝蓋，扯過木板床上那破舊的棉絮蓋住自己的腦袋，在黑暗裡瑟瑟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