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速把我弟交出來

  另一邊，京城，年府。

  房間裡此時只剩下華錦和張廷珞。

  她想想頃刻便可遂願，歡喜真是要從眼睛裡漫出來。她摸一摸張廷珞的臉，想是十分醉了，有些燙手。睫毛好長，撓得她掌心痒痒。鼻樑挺且直，唇瓣薄而微張，露出一口玉白的牙齒。

  這個人真是越看越好看啊。聽說他父親還是大學士兼禮部尚書？一介漢人位極人臣，何等能耐！

  就在這時她都不忘想起來，二丫頭留到終選了又怎麼樣？前邊表現得那麼刻薄，大概宮裡只是想給年家留點面子讓她第三輪才撂牌子吧！或者就算入選了又如何？最好的結果也是當皇帝的庶妃，皇帝今年都四十多了，哪裡比得上眼前這少年英俊？

  禮部尚書的兒媳婦，可指不定比宮裡那些娘娘們都過得舒坦呢！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越看越中意，越看臉越紅。

  華錦含羞帶怯地將自己的手指，放到衣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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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處麼？」張廷玉問。

  阿諾用力點頭：「就是這兒，四少爺的馬還拴裡頭呢！」

  張廷玉和張廷璐立刻翻身下馬，廷玉對他的小廝阿朴道：「你在此處等著。」

  阿諾不需要再提醒，已經滾下馬去敲門：「老劉叔！開門！」

  老劉正是年家門房，他接待過張廷珞和阿諾兩次了，認得這小子的臉。張廷珞手下寬鬆給了不少賞錢，阿諾又是識禮的，對著他很說了幾句尊老的話，此刻他開了門見到阿諾，臉都笑成一朵黃菊花：「阿諾小子，你拿到東西回來啦？」

  阿諾道：「對。我把少爺要的東西拿回來了。」

  老劉已經看見了後邊立著的張廷玉兄弟，心想這幾天上門的公子還真是都怪俊的咧。但還是要攔住：「這兩位公子是……？」

  張廷璐正要張口，張廷玉已經向前走了一步：「我倆是四少爺的奶兄，跟著過來伺候的。」

  張廷璐和阿諾看他的眼神都像見了鬼，偏生他二哥用目光示意他「先別爭論」。張廷璐轉念一想也明白了：他倆這來勢洶洶的樣兒，要是說了真身份，這突然殺上門來的肯定是不讓進的。正經遞帖子都得等人家回並且同意呢，再拖下去得到猴年馬月的？且萬一人家不同意，這二品大員在京的宅子也不能硬闖啊。除非老四失蹤太久他們去報官，那流程就更長了，等有進展黃花菜都涼了。

  綜上，還真是張廷玉這招有用。現在只看能不能哄過這老人家。

  老劉掀起眼皮認真地打量了下眼前的幾個年輕人，後面這倆後生長得白淨，穿得也確實像個奶兄——張家兄弟比起年氏兄妹的穿衣風格那可是太樸素了，兼之張廷玉兄弟出來得急，穿的還是在家的便裝，還真就被人當成下人了。

  「可是你倆小子咋不早點跟過來呢？」老劉已經接受了奶兄的設定，只是奇怪哪有起初不跟過來伺候後面又攆上來的。

  「嗨，老劉叔有所不知，」張廷玉很上道的樣子，「原是只帶阿諾來的，不想阿諾回家被我們太太見著了，喝問去了哪裡，又道四弟……少爺身邊只跟著一個人未免不像樣，遂遣了我二人來伺候。」

  老劉心想這張公子家還真是每個人說話都文縐縐的，當下一甩手：「那你們進去罷。」

  張家所有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唯恐操之過急，只得斯斯文文往裡走。

  最後進門的是張廷璐，他進來老劉就回身把門關上。擦肩而過之時，老劉突然道：「哎？我怎麼感覺你倆小子和那張公子長得怪像的啊？」

  張廷璐如臨大敵，眼睛就瞪圓了，就聽前頭他哥輕描淡寫地道：「同一個人奶大的，自然相像。」

  老劉想想好像有理又好像沒理。但世家公子出來帶一堆人是常事，換成年羹堯帶四個都算少的，就咕噥了兩句往回走。

  張廷璐鬆了一口大氣，聽得阿諾道：「兩位少……哥哥跟我來。」

  三人一路深入，阿諾道：「就在裡邊屋內。」伸手為他們推開院子門。

  張廷玉當先步入其中。

  然後他就迎面碰上了，正在站著發呆的年羹堯。

  院子裡就他一個人。

  四下里一片死寂。

  不用自我介紹，連阿諾都看出了現在的情況。張廷璐在他倆身上來回掃了兩眼，表情越發難看。

  「年兄。」張廷玉拱手道。

  年二不是老劉，試圖糊弄他是沒有意義的。

  「張兄。」年羹堯亦同樣對二人作揖。

  不必客套，他已經明白了阿諾去取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放下手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對後邊作了個手勢。

  「舍弟何在？」張廷玉問。

  「我們一起吃了會子酒，他說不舒服，便要討個地方暫且休息。我說要派車送他回去，他卻不肯，只道心裡難受。」年羹堯微笑道。

  丫頭應該看到他的手勢往裡走了。就算剛剛華錦在裡頭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只要現在立刻將衣裳脫了，整件事就板上釘釘了！

  張家兄弟過來反合了他的意。他還在想若是事後張廷珞推託，要怎麼逼他就範，不想張家人自己撞到套里來。

  年羹堯想得極好，面上不自覺地帶出點笑意來。

  他只要將這兩兄弟在院門口堵上一時半刻，再無辜地將對面帶進房裡看看兩個人滾在一起的樣子，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兄弟？

  他定睛看了看，面前哪有什麼兄弟，只有一個人。

  幾乎同時，身後的屋裡響起好幾名女子的尖叫。

  年羹堯馬上轉過身去——那個聲音，是華錦的！

  一邊拔腿飛奔，一邊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管剛剛趁他不備溜到後邊去的是張二少爺還是張三少爺，現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便是再憤怒又能如何？

  門是半開的，顯然有人已經闖了進去。華錦房裡一個丫環倒在門口一副痛得起不來的樣子。想來是他剛剛給這丫環打手勢的時候被張家兄弟發現了不妥吧？

  年羹堯深呼吸，將自己的表情調整為平靜，又模擬了兩下一會兒該有的大驚失色的樣子，再次復位回淡定。

  他一腳踏進房中，隨後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年羹堯失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