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一個不留

  「另外一個？」

  楊令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向氣咻咻的老太婆的眼神里，流動著意味深長。

  「你說的另外一個，指的是？」

  老太婆此刻正在氣頭上，無暇考慮更多，幾乎就是脫口而出道：「姓楊的小子，少在老身面前裝傻充愣，你知道老身說的另外一個是怎麼回事，今天凌晨天快亮的時候，去了柳家，一直不見回來。從你跟柳仕順進來，老身就隱約能夠感覺得到它的存在，可暗中試了好幾次，都一直無法召喚它出來。」

  楊令歌看著一臉怒意的老太婆，哦了一聲，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早上柳仕順突然變得神神叨叨，又是上房又是拿著木頭做成的鍋蓋胡敲亂打，原因就是被你派去的毛鬼神給附身了。」

  老太婆臉色一變，指著笑呵呵的楊令歌就要發作。

  柳仕順在一旁說道：「我說呢，中午一覺睡醒，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身上還穿著我爺爺當年穿過的大紅馬褂，原來是被人下了黑手，我這是身不由己啊。」

  老太婆瞪著柳仕順冷冰冰說道：「要說根源，都是你小子咎由自取，你要是不吃那些東西，毛鬼神會跑去找你嗎？」

  柳仕順嘴一撇說道：「老太太，就沖您對我們老柳家的怨氣，即便我沒碰那些東西，你也會打發鬼東西過去禍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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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婆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言罷，又看向楊令歌說道：「姓楊的小子，老身已經答應你，牛柳兩家近百年的恩怨一筆勾銷了，現在你應該把去了柳家的那個毛鬼神放出來了吧？」

  楊令歌點頭說道：「放肯定是要放的，我留著它也沒用。」

  「不過，我不是要還給你，而是也要送它去它該去的地方。」

  老太婆臉色陡然一變，怒視楊令歌說道：「姓楊的小子，老身供奉的這兩尊毛鬼神，可有些年頭了，你難道一個都不給老身留嗎？」

  楊令歌很肯定地說道：「如果你們像尋常百姓那樣供奉也就罷了，可你自己說，這些年你們為了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是用什麼東西供奉那一對詭物的？」

  「牛三一身的疤痕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還有，剛才牛二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即便我在他被詭物裹挾進去之前，已經偷偷把一張避凶趨吉的符紙塞進牛二的衣服裡面了，雖然詭物因為忌憚符紙沒敢靠近牛二，可牛二還是被嚇破了膽，沒有個十天八天恢復不過來。」

  「當初，的確是柳仕順不對，吃了幾顆你們要送進去供奉的乾果，可是你自己說，就你們供奉的這一對詭物，現在還會需要那些素食嗎？」

  「就在前面，你還讓我跪在供桌前，用匕首劃開自己手心，採用血祭的法子試圖安撫詭物。」

  「以上種種已經很明顯的說明了，你所供奉的個毛鬼神，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個毛鬼神了。」

  「所以，即便現在要撕破臉，我也不會給你留下任何一個詭物的。」

  老太婆看看正義凜然的楊令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沉默了半晌，正要說什麼，就看見牛三拉開堂屋的門板走了出來。

  「你二哥怎麼樣了？」老太婆神情複雜地看了楊令歌一眼，轉向牛三問道。

  牛三精神狀態很差，搖搖頭說道：「很不好。」

  「看樣子，八成真要想這小子剛才說的，沒有個十來天恢復不過來。」

  老太婆沉吟片刻，望著堂屋裡面無聲地嘆口氣說道：「這是你二哥的劫數，當初你的情況比他現在還要糟糕，不也挺過來了嗎？」

  牛三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那些都是皮外傷，我二哥這次可跟我不一樣，就是睡著了，嘴裡也時不時嚷嚷著，不要吃他。」

  老太婆微微側身看了一眼楊令歌，對牛三說道：「老身知道了。」

  「還要留著它們嗎？」牛三有些緊張地看著臉色陰沉的老太婆問道。

  老太婆不置可否地說道：「這個你不要管了，老身自有安排。」

  牛三悶悶不樂地嘆口氣，轉身回了屋子，從裡面又把房門關上了。

  老太婆看著緩緩關閉的房門，一直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好半天，才轉過身，慢慢地朝楊令歌跟前走了幾步，停下後長嘆一聲說道：「即便要送它走，總得讓老身在看它一眼吧！」

  楊令歌淡淡笑了笑，朝房門大開的小房子跟前走了幾步，抬手彈出一張符紙。

  老太婆急忙看過去。

  就看見，那道符紙才進到小房子裡面，就有一道淡淡的，模糊的影子從符紙上慢悠悠飄了出來。

  影子幻化成奇怪的樣子後，茫然從好門外看了一眼，扭頭就朝另外一根懸掛在房樑上的紅布卷飄了過去。

  那根紅布卷，跟柳仕順拿在手裡的形狀幾乎一模一樣，也是一頭粗一頭細。

  就在形狀奇怪的影子即將靠近紅布卷的時候，瞬間化為一道紅光，鑽進紅布卷裡面消失不見了。

  楊令歌看著老太婆說道：「我現在就要開鬼門，把它打發走。」

  「到時候鬼門一開，它的命運可就不由它掌握了。」

  老太婆瞥了一眼楊令歌，一言不發，又繼續望著紅布卷。

  楊令歌最後看了一眼老太婆，眼神堅定地朝小房子門口走去。

  柳仕順壯著膽子，跟在楊令歌身後。

  他很想親眼看看，楊令歌是怎麼開鬼門的。

  柳仕順其實也更想親眼看看，所謂的鬼門，到底是什麼樣子。

  楊令歌走到門口停下，雖然知道柳仕順就在身後跟著，但也並沒有說什麼。

  他當著柳仕順的面，抬手虛虛地劃了一個圈，然後抬手朝自己劃出的那個虛無的圓圈裡面丟過去一道符紙。

  等符紙開始燃燒，即將化為灰燼的時候，楊令歌咬破舌尖，朝火光黯淡的符紙上吐出一口舌尖血。

  原本就要熄滅的火焰，遇到這口舌尖血，猛地發出一聲轟響。

  即便站在楊令歌身後，柳仕順還是被從房間裡面衝出來的氣浪推的向後退了一步。

  氣浪翻湧過去消失後，柳仕順就看見，隨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房間裡面憑空吹來一陣陰風。

  而在陰風的漩渦中心位置，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