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且問賒刀人

  老李囫圇吞棗一般，把咬了一大口的烤饃饃送進肚子裡。

  抱著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之後，用布滿老繭的大手擦掉嘴上的水漬，瞅著滿眼疑惑，且還帶著幾分煩躁的柳仕順，突然說出一句話：「鐵口斷生死，神算定乾坤，預知身後事，且問賒刀人！」

  鄰居大伯凝重嚴肅的神情，讓柳仕順差點沒反應過來。

  好半天他才哭笑不得地說道：「好我的大爺啊，我怎麼聽著，您剛才突然說出來的這句話，像是一句讖語啊？」

  「算你小子書沒有白念，還能聽出來這是一句讖言。」老李臉上的神情越發嚴肅起來。

  手抱茶缸看著柳仕順說道：「順娃子，我現在開始懷疑，給你這把菜刀的那個年輕人，很有可能就是民間傳說中，非常神秘的賒刀人！」

  「賒刀人？」柳仕順徹底懵圈了。

  「一個走街串巷的刀販子，一包質量還算湊合的菜刀，一分錢不收，菜刀賒出去。」老李一邊開始卷旱菸，一邊緩緩說道，「臨走之前，會給拿到菜刀的人，留下一句聽起來很玄乎讖言，並且強調說，等到讖言應驗後，他就回來收賣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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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仕順起身跟爐膛裡面倒了些煤炭沫子，一邊往倆人茶缸子裡倒滾水一邊說出自己對於「賒刀人」的理解：「李大爺，我怎麼覺著，您說的這個『賒刀人』，壓根就是一個生意行當，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把菜刀賣出去掙錢。」

  「至於您說的分文不收，那只能說，人家做買賣的手段比較特別。也有可能，賒刀人所謂的『賒刀』，只是針對個別人，引起更多人的好奇心，這樣一來，賒刀人就能夠順理成章堂而皇之的把菜刀給賣出去。」

  「所以啊，免費送出去一兩把菜刀，卻能夠換來大量的買家，這樣的買賣，別說賒刀人了，換個做其他買賣的，肯定也樂意。」

  老李瞅了一眼柳仕順，彎腰從煤框裡撿起一根乾柴，從爐膛裡面引一點火，把旱菸棒子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

  柳仕順看著從鄰居大伯叼在嘴裡的旱菸棒子閃現的火星，繼續又說道：「李大爺，我覺著吧，您剛才提到的那句什麼預知身後事，且問賒刀人的讖言，純屬於『摟草打兔子』，撞大運。」

  「賒刀人可以在咱們這一片說句玄乎的話，然後到東城門那一片，又會說不一樣的話，出了蘭州城去鄉下，再說一句別的話。」

  「甭管他說的話，有多麼像讖言，多麼玄乎，難保不會被他給說中一次。」

  「李大爺，只要被賒刀人說中一次，那這買賣就成了，嘩嘩的銀子就掙到手了。」

  「順娃子，你小子，還是太年輕啊！！」

  老李吐出一口煙霧，抓起茶缸子喝了大口熱茶。

  「你小子書是念的不少，那我考考你，從古至今，老祖宗留下了四句非常有名的讖言，你告訴大爺，是哪四句。」

  柳仕順笑了起來。

  把另外半個烤的焦黃的饅頭遞到鄰居大伯手裡，很有把握地說道：「李大爺，這您可難不住我。」

  「咱倆這會兒一直在說的這個『讖言』，老祖宗很早的時候就有解釋和記載了。」

  「書裡面說，所謂的讖言，其實就是巫師，或者方士等人以讖術製作的一種隱晦的語言，或者說語言，來作為吉凶的符驗或徵兆。」

  「李大爺，這個讖言，也可以叫做讖語、符讖、圖讖。雖然叫法不同，但意思都一樣。」

  「嘿嘿！」

  老李沒說話，只是沖侃侃而談的柳仕順笑了笑。

  「咱們國家的歷史上，留下來的讖言非常多，最被人耳熟能詳的就是陳勝吳廣起 義之前所謂的魚腹藏書上寫的『大楚興，陳勝王』。」

  「還有三國上面在寫到黃巾起 義的時候，說出的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李吸著旱菸棒子，沖柳仕順舉起四根手指。

  依舊沒說話，滄桑的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

  「李大爺，您別著急嘛，我知道我剛才提到的這兩句讖言，並不是咱們國家古代歷史最著名的那四句讖言，我這不是弄了個開場白，想著鋪墊一下嗎。」

  「順娃子，別鋪墊了，直接說吧。」老李吐出一團煙霧，抬手扇了扇。

  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又說道：「天就要黑了，你可別忘了，今晚上是什麼日子。」

  柳仕順咳嗽一聲笑說道：「我爺爺頭七，這我哪能忘了。」

  「李大爺，即便晚上真有什麼動靜，來的也是我親爺爺，我怕啥啊！」

  「再者說了，您跟我王奶奶就住我隔壁，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有你們這麼好的鄰居，我可是一點都不擔心沒有後援！」

  老李笑了起來。

  「我也不繞彎子了，李大爺，您聽聽，我說的這個這四個讖言，是不是跟您想的一樣。」

  柳仕順喝口熱茶，潤了潤嗓子，開始往下說道：「這第一個最著名的讖言，應該就是『亡秦者，胡也』。」

  見鄰居李大伯神情不變，柳仕順就繼續說道：「秦皇掃六合，虎視何雄哉！話說始皇帝統一六國以後，史書記載說他就開始用盡各種辦法想要追求長生不老之術。」

  「一個被時人稱呼盧生的方士，揣摩出了秦始皇的心思，就大膽進言，說他從古籍中得知，海上有一座名叫蓬萊的仙山，山上住著可以操縱普通人生老病死的神仙。」

  「始皇帝一聽，還有這等事情，朕怎麼不知道？但秦始皇是什麼人啊，他肯定不會當著盧生和眾大臣的面表現出自己的無知，就下令，讓盧生替他去海上，尋訪蓬萊仙島，拜訪神仙。」

  「盧生準備出發的前的晚上，始皇帝拍心腹過去告訴盧生，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要把長生不要藥取回來。」

  「第二天盧生等人帶著始皇帝為了求取長生不要仙藥賜下的金銀珠寶錢幣，浩浩蕩蕩出了咸陽，往東邊去了。」

  「這一尋訪，就是好幾個年頭，盧生等人的確乘船出海了，但就是找不見蓬萊仙島，自然也就沒見到神仙，更別說給始皇帝求取長生不老藥了。」

  「盧生在灰溜溜返回咸陽的路上，愁腸百結，為了不被始皇帝以欺君之罪砍頭，就想到了一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