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雪夜驚雷

  余多財聽完這句話後，當時沒什麼反應。

  直到起身，送徐伯出門的時候，無意當中瞥見不遠處涼亭上掛著牌匾後，心底莫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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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發一個夥計，讓去問問管家，把今天早上從大門上換下來的牌匾放到哪裡了。

  夥計答應一聲，快步去找管家了。

  另外一個夥計瞅著東家似乎又要去院子裡溜達，急忙進屋把貂皮大衣跟棉帽取了出來，伺候余多財穿戴好。

  余多財兩手揣進袖筒里，迎著越下越大的風雪，緩步走到涼亭下，抬頭看著那面寫有「聚賢閣」，且很有年代感的牌匾，陷入了久久的沉思當中，以至於從管家那裡得到准信的夥計回來站在旁邊好長時間，他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丫環過來，說夫人等老爺去吃飯，余多財這才反應過來。

  那個一直頂風冒雪渾身打顫的夥計不等余多財問話，就急忙說道：「東家，小的問過王管家了，今早換下來的舊牌匾被擦拭一新，包好放到庫房裡了。」

  余多財或許是因為才從追思先人的沉思中回過神，聽到夥計說的話之後，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就跟著在前面掌燈的丫環，去夫人房間吃飯了。

  夥計們吃飯的時候，那個被徐伯派去「跟梢」楊令歌的夥計也回來了。

  他端著飯碗，跑到門房裡，告訴徐伯說，那小子七拐八拐，走走停停，最後進了省里圖書館，到飯點了也沒出來。

  徐伯並沒有因為這個夥計沒有確定楊令歌具體住在什麼地方，而大發雷霆怪對方。

  點頭交代悶頭吃飯的夥計說：「我讓你跟梢那個年輕人的這件事，暫時不要給東家說。」

  夥計頭也不抬地答應一聲，繼續乾飯。

  跟了楊令歌幾乎一整天，又冷又餓，現在終於在暖和的房子裡面吃上熱乎飯了，這個夥計的心思，早就不去想「跟梢」這件事了。

  再說余多財這邊。

  陪著夫人跟兩個孩子吃過晚飯，一家四口站在房檐下看了一會兒雪景，余多財就被管家跟帳房先生請走了。

  余多財盤腿坐在帳房熱乎乎的火炕上，一邊就著小火爐喝茶，一邊聽帳房先生匯報這個月的各項開支。

  天快要黑透的時候，雪小了一些，可是室外的溫度反而更低了。

  余多財才把罐罐茶放到火焰跳躍的小火爐上，耳邊猛地聽到外面，響起了一聲炸雷。

  他被嚇的手一哆嗦，才倒進罐罐裡面的涼水，幾乎一大半都潑灑出來，差點把火澆滅。

  坐在地上椅子上的帳房先生和管家，透過從小火爐上升騰起的水霧，一臉不安地看著神情大變的東家。

  他倆還以為，東家因為再次聽到支出遠遠大於收入，而又生氣了。

  「你倆剛才，聽沒聽見，外面響雷了？」

  回過神的余多財，一邊輕裝鎮定，往罐罐裡面添涼水，一邊問管家跟帳房先生。

  帳房先生跟管家一聽，頓時就有點懵圈了。

  在這兩位的認知中，冬天聽到打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況今晚還飄著雪花呢。

  管家跟帳房先生相視一眼，彼此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乎相同的反應。

  管家咳嗽一聲，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實話實說道：「東家，我跟劉先生，都沒有聽見打雷聲。」

  余多財顯然對管家的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他掏了掏耳朵，看著面面相覷的倆人說道：「剛才明明那麼大聲的打雷聲，我劉先生在念帳目，沒有聽見情有可原，你個老傢伙可是一直在吃蜜餞呢，不可能沒聽見。」

  管家不好意思地擦擦嘴，笑看佯裝發怒的余多財說道：「東家，我的確沒聽見，老劉也沒聽見。」

  「尤其是，現在可是大冬天，從下午開始又一直在下雪，您自個仔細想想，在冬天下雪天有沒有聽見過雷聲。」

  余多財瞅了一眼又朝蜜餞把手伸過去的管家，歪著腦袋瞅著黑漆漆的窗外，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像還真是的，以前從來沒在下雪天聽見過打雷的聲音。」

  「估計是我幻聽了，對不住了劉先生，您繼續往下念。」

  嘴裡塞著管家遞過來的蜜餞的帳房劉先生含糊不清地答應一聲，快快地吃掉蜜餞吐掉核，找到剛才念過的地方，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念了。

  過了大概十多分鐘的樣子，管家才從余多財手裡接過煮開的罐罐茶，準備往帳房先生的茶杯里倒茶的時候，就看見，前一秒還好端端的余多財，整個人猛地震了一下。

  管家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瞥了一眼埋頭念著帳本的劉先生，看著一臉驚愕之色的余多財，小聲說道：「東家，你不會是又聽見......打雷聲了吧？」

  余多財沒吭聲，臉色很難看地點了點頭。

  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管家。

  管家這下也不淡定了，但還是搖了搖頭，意思自己沒聽見。

  至於帳房劉先生，不用問，從他始終在用不高不低的很平的聲音念帳本就能夠看出來，沒有聽見任何異常的聲音。

  余多財強忍著內心深處莫名升起的不安，示意管家不要聲張。

  如坐針氈地一直等到劉先生把帳本念完之後，余多財這才蹭一下從炕上站起來，趿拉著棉鞋，就連棉大衣都顧不上穿，跑出帳房劉先生的房間後，猶如沒頭的蒼蠅在積雪的院子裡轉了幾圈之後，分辨清楚了方向，悶頭頂著風雪就跑了。

  管家跟劉先生被東家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等兩人反應過來，跑出房間，已經找不見余多財的人影了。

  管家到底比劉先生年輕十來歲，急忙叫上兩個夥計，自己抱著余多財的棉大衣跟圍巾，跌跌拌拌地帶人沿著余多財留在地上的腳印追了過去。

  等管家和兩個夥計攆上余多財之後，三人這才發現，東家竟然跑到庫房裡去了。

  管家抱著棉大衣跟圍巾，示意兩個夥計等在外面，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進去後，就看見，余多財手拿油燈，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站在那裡。

  管家急忙走過去，作勢要給余多財穿棉大衣。

  可是，他才把棉大衣抖開，作勢要往余多財身上披，就猛地看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物件，躺在庫房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