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千刀萬剮

  「楊先生，晚上要不一起吃點？」

  張痕送走了最後一個讀者，一邊整理書籍，一邊對站在窗戶跟前的楊令歌說道。

  「昨天我聽老楊說，東四胡同新開了一家陝西人開的羊肉泡饃，等我忙完咱倆溜達著過去嘗嘗。」

  楊令歌把思緒從遠處又一次白了頭的連綿群山收回來。

  轉身看著不停把各種書籍塞進書架上的張痕，笑著說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改天吧，我請你。」

  張痕「哦」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停頓一下，看了一眼楊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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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又一邊整理書籍一邊說道：「還在忙那位龍大小姐的事啊？」

  「嗯，就這一兩天，應該就有結果了。」楊令歌淡淡笑說道，「老張，如果有人過來找我，你告訴來人，就說我住在這個地方。」

  楊令歌說著話，走到張痕跟前，把一張寫著地名的紙條放在張痕面前的桌子上。

  張痕看了一眼紙條，見是一家大車店，就嘆氣說道：「有地兒住，你非要住在外面，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楊令歌笑了笑，換個話題說道：「有段日子沒有聽到夜蝠的消息了。老張，如果你收到關於夜蝠的任何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嘿嘿，算起來，從我進入詭調局，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這隻蝙蝠了。」

  張痕「哦」了一聲，說道：「興許等老楊回來，就會有夜蝠的消息。」

  「楊先生，昨天晚上我還跟老楊我倆說呢，最近這三個月，不但夜蝠音信全無，就連琉璃跟深淵這兩位大佬也沒怎麼跟局裡面聯繫。」

  「嘿嘿，深淵、麒麟、琉璃、夜蝠，詭調局戰鬥力最強悍的四個人，竟然有三人猶如石沉大海，這在詭調局成立一來的十年時間裡，這種驚天大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麒麟！！」

  聽聞這兩個字，楊令歌眸底微微一震，有些出神地望著張痕忙碌的背影，一時間思緒萬千。

  這個曾經伴隨自己整個童年、少年的名字，近五年再沒有聽見有人說起，幾乎都要忘記了。

  張痕雖然沒有回頭，但似乎感覺到了楊令歌情緒的變化。

  他把手裡拿著的兩本書送回到屬於它們的地方，這才轉身看著楊令歌的側臉，稍稍猶豫了一下，才輕咳一聲說道：「楊先生，剛才是我唐突了，不該重提舊事，勾起你的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耳邊聽到張痕歉疚的聲音，楊令歌淡淡地笑了笑，轉身看著對方，擺擺手說道：「這不關老張你的事，是我當年有些意氣用事了。」

  張痕注意到，楊令歌的臉上，流露出了淡淡的惆悵情緒，就立刻打消了，才準備要說的一些話。

  說道：「楊先生，雖然總部一直都沒有收到夜蝠的消息，但我有個預感，這隻蝙蝠應該還在四十八軍戶鎮。」

  「原因其實很簡單，徐主任也一直都沒有說要回來的話，根據我進入詭調局後這些年的經驗，四十八軍戶鎮那個地方，絕對不簡單。」

  「呵呵，要不然的話，宋老大跟蒙副局長也不會點將、運作，派徐主任去那個地方管理一個無足輕重的鎮公所了。」

  楊令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臨走之前，他特意叮囑張痕，一定別忘了剛才交代的事。

  張痕笑了笑，用空著的一隻手掏出寫有住址的紙條，朝已經走到門口的楊令歌揮動了一下。

  夜燈初上。

  落雪小了很多，但還是固執地下著，透過路燈散出的昏暗的光，就像碎小的亮點，悄無聲息地落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

  鼓樓南路，余宅。

  管家抖開東家余多財的棉大衣，才準備披到余多財的身上，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庫房的地方，放著兩塊木板。

  當看清楚因為木板裂開，而同樣被一分兩半的兩個字之後，管家心頭大震，下意識地驚呼一聲，也顧不得再給呆立在原地的東家披衣服了，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撲通一身跪在兩塊碎裂開的木板跟前，身體不停地顫抖，嘴唇哆嗦著，不停重複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呆立多時的余多財，耳邊聽著管家心驚膽戰的聲音，慢慢地反應過來了。

  他強忍著湧上心頭的暴怒，邁開沉重的腳步，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走到管家跟前，慢慢地蹲下去，把從中間裂開分成了兩塊的牌匾從地上撿起來。

  又緩緩站起來，把兩塊牌匾拼湊到一起。

  噴著怒火的兩眼，緩緩從牌匾上的「余宅」二字上慢慢掃過。

  這一刻，余多財聽到自己心底，升騰起一個狂怒的聲音：「一查到底，不管是誰做的，絕不留情！」

  管家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打著擺子擦掉掛在臉上的老淚。

  躬身對面目猙獰的余多財說道：「東家，您消消氣，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

  「您放心，我就是拼著這把老骨頭，也要把砸壞牌匾的人揪出來，然後綁到各位老太爺的牌位跟前，將他千刀萬剮。」

  余多財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塊掛在大門上的牌匾，少說也有四十年了，打這座宅在蓋起來的時候就掛在大門上了，該死的東西，有種沖我余某人來，別對先人們留下的物件動手。」

  管家擦著滿頭滿臉的冷汗，從余多財手中接過牌匾，用袖子小心地擦拭了幾遍，然後拼湊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寬大的桌面上。

  又喝叫候在庫房外面的夥計去跟夫人要些紅綢緞。

  候在庫房門外的兩個夥計，沒有聽到東家跟管家的命令，所以就沒敢進來。所以即便聽到了余多財狂怒的喝叫聲，以及管家膽戰心驚的說話聲，兩個人還是沒有動一下。

  現在聽見管家讓去找夫人要東西，其中一個夥計立刻答應一聲，一溜煙地跑了。

  剩下的一個反應慢一些的夥計，提心弔膽地候在門外，心裡暗自琢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東家發這麼大的火。

  很快，過去討要紅色綢緞的夥計就拿著東西回來了。

  先請示過管家後，這才急忙走進庫房。

  管家接過後，仔細看了看，這才雙手送到痛心疾首的余多財眼前。

  余多財長嘆一聲起，接過紅色綢緞，撐開，滿眼悲痛地蓋在牌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