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余宅

  改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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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九十點鐘的樣子，楊令歌按照周海民昨天告訴的地址，直接去了鼓樓南路。

  作為蘭州城最為古老的街道之一，鼓樓南路的起源，據說和北宋時期的金城關，也就是現如今的蘭州城有關。

  說北宋年間，朝廷派出的大軍收復了金城關後，為抵抗西夏，就將金城關整體向北面進行了拓展。

  為此，特意在中華路跟隍廟交匯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鼓樓。

  這座鼓樓被稱之為西鼓樓，而位於鼓樓南面的那條道很自然就被街坊們叫做鼓樓南了。

  這樣論起來，就沖鼓樓南路出現的年代，那是當之無愧的蘭州老街。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

  算上東大街、西大街、轅門街，還有鼓樓南路，這四條大街相互關聯，形成了一個圍繞省府駐地的繁華商業街。

  作為蘭州城土著，當年又是工商業巨擘的余家老宅，就位於鼓樓南路旁邊的一條胡同里。

  坐著人力車到了鼓樓南路，下車付過車資，隻身一人就進這條名叫五福巷的胡同。

  一路溜達，很快就來到了胡同最裡面的一處高門大戶跟前。

  楊令歌停在兩扇漆黑大門前，瞅了兩眼趴在大門兩邊的兩頭鎮宅石獸，再抬頭看一眼掛在門廊上的那塊，簇新簇新，上面寫有「余宅」二字的牌匾。

  上前兩步，抓著古銅色的門環，不輕不重地敲擊了幾下。

  時間不長，旁邊的側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走出來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

  老人上下打量幾眼楊令歌，想不起來是誰後，就用比較客氣的口吻問道：「你找誰？」

  楊令歌笑著對老人說道：「這是余多財余老闆的家吧？我過來找一下余老闆。」

  看門的老人再次上下打量了幾眼楊令歌，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後說道：「牌匾上寫著呢，余宅。」

  「年輕人，你跟我們東家認識嗎？」

  楊令歌搖頭說道：「不認識。」

  「不認識？」看門的老頭微微愣了一下，就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不認識，那你找我們東家幹什麼？」

  楊令歌耐著性子，淡淡地笑說道：「遇到點事，過來跟余老闆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

  「哦！！！」

  看門的老人打斷楊令歌，拉出好長的音後，態度變得更加嚴肅了。

  他探頭朝胡同口看了一眼，走到楊令歌跟前說道：「年輕人，你是不是招惹軍統的人了，知道我們東家跟趙主任有私交，所以就想通過我們東家，去跟趙主任說和說和？」

  楊令歌有些詫異地看著看門的老人，有些無奈地笑說道：「老人家，你想的太複雜了，我即沒有跟什麼軍統有糾葛，也不是想請余老闆出面給我說情，就是聽聞余老闆在蘭州城的生意做的挺大，過來找他說點小事。」

  看門的老人用很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楊令歌。

  半晌才搖搖頭，很肯定地說道：「那對不住了，既然你都知道我們東家生意做的挺大，那你覺得，我們東家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的嗎？」

  楊令歌瞅著眼前這個，看著挺和善，實則有些市儈的老人，耐心地說道：「老人家，我不是什麼壞人，你也看見了，就我一個人，身上又沒帶傢伙，就是單純的想跟你們東家見個面。」

  「我還沒問你呢，你找我們東家，到底要說什麼事？」楊令歌態度很客氣，看門的老人反而越來越沒有耐心了，似乎很想把楊令歌打發走。

  楊令歌搖頭說道：「我要跟余老闆說的那件事，除了他，誰都不能說。」

  看門的老人很堅決地搖頭說道：「我不能隨隨便便把人放進去。」

  「你想見我們東家，想其他辦法吧。」

  楊令歌瞅著臉上起了一層寒霜的老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還是很客氣地說道：「老人家，不放我進去也行，那能不能告訴我，余老闆這會兒在家沒？」

  看門的老人用鼻孔看著楊令歌，語氣冷漠地說道：「我們東家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小子，你也別再問我，我們東家去哪兒，因為我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

  「這兵荒馬亂的，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來找我們東家，到底按的什麼心。」

  楊令歌很無奈地苦笑一聲。

  抬頭瞥了一眼掛在門廊上的牌匾，對用警惕的眼神盯著自己的看門的老人說道：「老人家，既然余老闆不在家，我就不打擾你了。」

  「臨走之前，我給你留句話，等余老闆啥時候回來，麻煩你轉告給他。」

  看門的老人此時已經不想再搭理楊令歌了，只不過抱著不給東家惹事的態度，這才一直沒叫人驅趕楊令歌。

  現在見楊令歌自討沒趣要走了，就擺擺手說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回頭等我們東家來了，我告訴他。」

  楊令歌笑著謝過看門的老人。

  然後抬手指了指掛在門廊上的牌匾，淡淡地說道：「老人家，我瞧著這塊牌匾，挺新的，上面的油漆、墨跡似乎還都沒幹透呢，應該是才掛上去不久吧？」

  看門的老人順著楊令歌手指的方向，兩手塞進袖筒里，抬頭看著上面寫有「余宅」二字的牌匾，得意洋洋地說道：「算你有點眼光，牌匾的確是今天早上才掛上去的。」

  「不妨告訴你，『余宅』二字，可是軍統趙主任親自題寫的。就連做牌匾的木料，也是趙主任親自挑選的。」

  「小子，我這麼跟你說吧，就憑這塊牌匾，蘭州城大小的官員，沒人敢找我們東家的麻煩。」

  楊令歌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哦」了一聲，看著眉飛色舞的看門老人，意味深長地說道：「老人家，等余老闆回來了，你替我轉告他，就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老一輩傳下來的物件，還是得慎重對待。」

  「就這句？沒了？」

  看門的老人吸了吸鼻子，不耐煩地看著楊令歌問道。

  楊令歌淡淡地笑了笑，點頭說道：「沒了。就這句。」

  「行了，你回吧，回頭我一準兒告訴我們東家。」

  看門的老人說著話，跨過側門，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楊令歌看著被震得晃動的銅環，無奈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