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確有所求

  「楊老闆好像對堪輿這個行業，很了解啊。」

  秦老木匠手拿魯班營造尺，笑看楊令歌，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

  

  火爐裡面，因為添加了煤碳的緣故，爐火強勁有力，不停跳躍，甚至從最小的爐盤中間的小洞裡面躥了出來。

  楊令歌一邊把秦老木匠擺放在寬大木桌上的各種工具重新放回工具箱裡，一邊平靜地說道：「秦老師傅，不瞞您說，我對堪輿學，的確是有些了解，雖然沒用過丁蘭尺，但以前在寺廟裡見到過一位老木匠是怎麼使用的。」

  秦老木匠淡淡地「哦」了一聲，隨手把手中魯班營造尺放在炕沿上，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喝著。

  等楊令歌再一次把工具收拾進工具箱裡，又把工具箱推回到木桌下面，坐到火爐跟前後，秦老木匠手指擱在炕沿上的魯班營造尺，沉默了片刻，看著楊令歌說道：「老漢想聽聽，楊老闆對魯班營造尺的看法。」

  楊令歌笑了笑，微微起身，接住秦老木匠遞過來的魯班營造尺，想了想說道：「孔老夫子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堪輿學，必須要有一個精確的羅經和丁蘭尺。後來不知是哪位大能，在魯班營造尺出現時間不長，就將它跟丁蘭尺做了融合。」

  「後來，慢慢地又給魯班營造尺和丁蘭尺的結合體上增加了寸、公分，是它真正地成為了度量、矯正過程中的不可或缺的工具。」

  「就像秦老師傅您前面說的，由於魯班營造尺特殊的功能，在堪輿文化、建築文化中表現特別廣泛。尤其像您這樣嚴師教授出來的的老匠人，在建造房屋和製作家具的時候，從整體到每一個部位的高低、寬窄、長短，雖然已經做到了心中有數，但習慣都要用改良後的魯班營造尺量一下。」

  「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自己做出來的物件能夠跟和吉祥有關的刻度吻合，從而避開跟災凶有關的刻度，達到祈求平安吉祥的心理。」

  「很多人還說，這或許還跟星象學說有某種聯繫，至於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秦老木匠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喝著茶，看著楊令歌說道：「你看看老漢的這把魯班營造尺，試試看，能不能看出不同於別人用的魯班營造尺的地方。」

  楊令歌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笑說道：「秦老師傅，您使用的這把魯班營造尺，長度一尺四寸四分，大概是四十六公分，這跟我認識的一位姓趙的故宮博物院修繕處的專家用的魯班營造尺長度一樣。」

  秦老木匠微微頷首。

  看著楊令歌神情，笑容又多了幾分。

  他說道：「聽楊老闆這麼說，那就是還有跟老漢這把魯班營造尺長度不一樣的尺子了。」

  「還請說來聽聽。」

  楊令歌點頭說道：「從古至今，魯班營造尺的標準尺寸存在很多種說法，又說長四十二公分的，而按照《中國古代建築考》中的記載，明代的尺寸是三十二公分。」

  「也有說魯班營造尺應該是木徑尺為一尺四寸一，換算下來大概就是四十五公分過一點。」

  「不過，因為以前的時候，各地的計量還是有點誤差的，按照明清時期老北京一尺是三十二公分算的話，魯班營造尺的長度應該介於四十四公分跟四十六公分之間。」

  「秦老師傅，您的這把魯班營造尺，應該就是沿用的老北京的尺寸製作的。」

  秦老木匠笑而不語，喝了一口茶，示意楊令歌繼續往下說。

  楊令歌喝口茶，潤了潤嗓子，低頭又看了幾眼秦老木匠工具箱裡面的這把魯班營造尺，當注意到刻在尺身上的文字之後，湊近看了看。

  然後抬頭看著秦老木匠說道：「秦老師傅，之前我說過，以前的堪輿師用的丁蘭尺，上面分為均等的十格，依次刻有財、失、興、死、官、義、苦、旺、害、丁這十個字，使用的時候，以出現的字為吉字為佳。」

  「您的這把魯班營造尺上面，則刻著財、病、離、義、官、劫、害、本這八個字。」

  「這跟《中國古建術語詞典》中記載的關於魯班營造尺的描述，是相符的。尺長一尺四寸四，每一個字語用尺範圍是0.188營造尺。」

  說到這裡，楊令歌稍微停頓了一下，準備把手中的魯班營造尺還給一直看著自己的秦老木匠。

  卻不料秦老木匠擺擺手，指著魯班營造尺說道：「楊老闆既然承認自己，對於堪輿有些研究，說起魯班營造尺跟丁蘭尺又頭頭是道，老漢突然覺得，你之前說的寶貝，應該就是這把我們祖師爺傳下來的營造尺了。」

  楊令歌笑了笑，看著手中魯班營造尺說道：「古往今來，魯班營造尺經過幾次改良，的確已經被用到了日常生活當中，尤其是建築師、堪輿師，以及像秦老師傅您這樣的木匠們，通過魯班營造尺劃分風水範圍的吉凶，從而幫助使用者分定好尺寸，避凶遇吉。」

  「這把魯班營造尺，看磨損的程度，的確跟了秦老師傅有些年頭了，我在上面也看見了財、病、離、義、官、劫、害、本這八個字，只不過......」

  「楊老闆你是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不管說什麼，老漢都不會生氣。」秦老木匠見楊令歌擔心自己生氣，就笑說道。

  楊令歌這才說道：「我昨天之所以回去尕酒鋪子，其實就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看能不能碰到像秦老師傅您這樣的老木匠。」

  「蒼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我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秦老師傅您推開門板，背著工具箱走了進來。」

  秦老師傅「哦」了一聲，回憶道：「老漢記得，在我進去之後，好像從尕酒鋪子裡面出了兩個木匠，歲數比老漢大概能小個十來歲吧，楊老闆怎麼沒有找那兩位？」

  楊令歌笑說道：「凡事都研究個緣分，那兩位固然也是木匠，歲數嘛也合適，但不知道您注意到了沒有，那兩人言語之間，渾話不離口，不是我要找的人。」

  「至於我剛才要說的，的確是過來尋找上面刻有那八個字的魯班營造尺。」

  「只不過，不是這一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