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魯班營造尺

  「楊老闆，老漢我雖然上了年紀，但還沒有糊塗，咱倆素味平生，你這麼照顧我這個糟老頭子，到底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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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楊令歌把工具箱重新塞到木桌下面，轉身回來坐下後，秦老木匠放下手中茶杯，神情平靜地問。

  楊令歌似乎早就料到，秦老木匠終有此一問，一邊給老人的茶杯里倒上熱水，一邊笑說道：「秦老師傅，我還真有事相求與你。」

  秦老木匠聽聞後，原本淡然平靜的臉上，微微起了一些變化，露出果然如此，且又有些失望的神情。

  但轉瞬即逝，瞬間就又恢復了平靜。

  他俯身端起擱在爐盤上的茶杯，徐徐啜飲了一口，看著楊令歌淡淡笑說道：「楊老闆，你也看見了，我就是一糟老頭子，身上除了這件驅寒遮體的破爛棉襖，以及這一塊大洋，再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說著話，秦老木匠探手從棉襖裡面，摸出一塊大洋，緩緩放在炕沿上，慢且堅決地推到楊令歌面前。

  「昨晚那頓飯錢，還有今天早上的肉包子粥飯，另外還有那二百來斤煤碳、這一床新被褥，老漢知道，這一塊大洋是不夠的。」

  「楊老闆，你且先收下，然後告訴老漢在哪住，回頭等我攬到活兒，給你把不足的部分一點一點的補上。」

  楊令歌拿起一塊大洋，起身放到秦老木匠粗糙乾裂的手上，認真地說道：「秦老師傅，您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的確是有事相求，但之前那些所為，在我能力之內，還請您不要多想。」

  「能從您這裡拿到那件寶貝，固然最好。如果您這裡沒有，我再去別的木匠師傅跟前找，我買給您的東西，您踏踏實實用，這叫一碼歸一碼。」

  「寶貝？」秦老木匠聞聽，微微愣了一下。

  他抬手指著家徒四壁的破舊小屋，苦笑道：「楊老闆，老漢哪裡有什麼寶貝？」

  「如果一定說有什麼寶貝的話，也就是它了。」

  秦老木匠說著話，抬手指了指旱菸木盒裡放著的煙鍋袋。

  當注意到楊令歌也在看煙鍋袋之後，他這才繼續說道：「那個煙鍋頭子，還是四十五年前我們這一批徒弟出師的時候，師父他老人家送給我給其他兩個師兄弟的。」

  「用了這麼多年，老漢早就拿它當寶貝了，楊老闆，要不我取過來你瞅瞅？」

  說著話，秦老木匠作勢就要站起來，過去取。

  楊令歌急忙擺手，笑說道：「秦老師傅，聽您這麼一說，這個煙鍋袋，對您來說，意義可謂重大，楊某人原本想跟您討要的就不是它，即便是它，也斷然不會再有非分之想。」

  秦老木匠喝了口熱茶，露出無奈表情說道：「楊老闆，既然不是它，也不是錢，老漢再不想起來，我這裡還有什麼物件，值得你費這麼大的周折。」

  楊令歌稍稍猶豫一下，指著被他擱在木桌下的工具箱，略顯失望地說道：「秦老師傅，我就實話實說了，剛才我已經在箱子裡看過了，裡面沒有我想要的那件寶貝。」

  秦老木匠這一次，可真是被楊令歌的這句話給說懵圈了。

  他端著茶杯，側身看了好一會兒跟了自己好幾個年頭的工具箱，腦海里回憶著裡面的各種刨子等做木活必須要用到的工具，沒覺得哪件能夠入得了像楊令歌這樣出手闊綽，且又好心的年輕人的法眼。

  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琢磨明白，他索性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重新把工具箱從木桌下面拉出來，打開蓋子，盯著裡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各種工具看了幾眼，然後一件一件地把工具從箱子裡取出按種類擺放在 寬大的木桌上。

  「這是四種刨子，昨天跟楊老闆已經介紹過了，這三樣，依次叫牽鑽、麻花鑽和手拉鑽。」

  秦老木匠指著拿出來的各種再熟悉不過，且用起來得心應手的工具，逐一對楊令歌說道：「這是銼，這個是小手鋸，這個叫錛，這個楊老闆應該認識，叫墨斗，還有這幾件......」

  楊令歌站在旁邊，耐心地聽秦老木匠如數家珍地說著各種工具的名字，以及用途。

  秦老木匠快要介紹完的時候，隨手拿起一把半新不舊的尺子繼續說道：「這把尺子，有個全名，叫魯班營造尺，也有叫魯班真尺、門公尺的。」

  「楊老闆，不說別的，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我們木匠的祖師爺魯班發明的。」

  楊令歌笑看秦老木匠拿在手裡的魯班營造尺說道：「我曾經聽一位老人家說起過，當木匠在製作門窗家具的時候，經常會使用一種長一尺四寸的魯班營造尺。」

  「那把尺子上，不僅僅刻有尺寸，而且通常上面還寫著避凶趨吉的文字。」

  秦老木匠側身看著楊令歌，慢慢地點了點頭，回憶道：「我當學徒的時候，好像也聽師父他老人家說過類似的話。」

  「師父老人家具體怎麼說的，老漢忘掉了，不過大概意思還記得一點。」

  「好像是說，在很早的時候，堪輿師們就非常重視魯班營造尺的使用，尤其是這種尺子經過一代代大匠的改進，添加了刻度單位，與尺、寸長度相結合以後，據說厲害的堪輿師通過魯班尺的測量，就可以提前把我不同尺寸蘊含的吉與凶的按時，從而可以讓家具、房屋正好避開禍端，從而達到趨吉避凶的目的。」

  楊令歌點頭說道：「堪輿師們通常用到的度量陰宅的尺子，名叫丁蘭尺，長一尺二寸八分，上面分為均等的十格，依次刻有財、失、興、死、官、義、苦、旺、害，以及丁這十個字，使用的時候，以出現的字為吉字為佳。」

  「丁蘭尺？」

  秦老木匠看了一眼楊令歌，又低頭看著手中的魯班營造尺，臉上露出一絲絲不明的神色。

  楊令歌說道：「丁蘭尺其實跟您手中的魯班營造尺一樣，都是木匠打造家具的時候要用到的工具之一。但兩者也有區別，丁蘭尺只能用於制神龕、刻木像、做神主牌位、墳墓建築，以及祖先們祭拜用具等特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