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秦老木匠
2024-09-02 13:49:49
作者: 愛講故事的茄子
楊令歌用一道避天雷的符紙,跟黃仙換取了一根長白山百年野山參。
霍團長開車去警備司令部給龍玲瓏送野山參的半道上,楊令歌下車後,獨自一人穿過承恩門,去了下苦人時常光顧的尕酒鋪子比較集中的東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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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找了一家人聲鼎沸的尕酒鋪子進去坐下,很熟練地要了兩碟熏味一盤腰花和半斤燙好的老白汾酒,一邊吃喝,一邊瞅著門口,打量著進進出出的各色人等。
吹火的木風箱不時發出吱吱聲,火爐里火焰跳躍不停,擱在爐盤上的大銅壺跟飲茶壺,熱氣順著被沸水頂起的壺蓋肆意地噴著。
前文已經說過,經常到尕酒鋪子消遣飲酒的人主要有這麼幾種人,一種是獨身苦力,他們勞累之餘,來這裡把盞消愁,聊慰寂寥。一種是呼朋喚友,找三五好友來酒鋪相聚攀談。另外還有一類酒客,蘭州土著習慣叫他們濫酒客。這種人渾身上下逃不出一文錢,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眼睛一睜開就得為生計犯愁。可既然叫這類人濫酒客,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叫的,因為這些人酒癮非常大,進到尕酒鋪子裡,也不找地方坐,靠櫃檯站著,摸出一文錢要上一壺最劣質的燒酒,一揚脖子一口悶,然後嘴巴一抹,背著手就走人了。
濫酒客不是不想給其他人一樣坐下喝酒,而是買過燒酒以後,兜里就比臉都乾淨了,沒有錢去買佐酒菜餚。
雖然看到別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嘴饞的要命,但還是趁著酒氣還沒有散盡,快快地離開了。
短短十多分鐘內,楊令歌就注意到了不下五個濫酒客,進到尕酒鋪子裡,輕車熟路地走到櫃檯跟前,在眼鏡架在鼻樑上的掌柜的鄙夷的注視下,豪氣地拍下一個或兩個銅板,要上幾兩燒酒,端到鼻子底下深深地聞一聞,砸吧幾下嘴巴,脖子一揚,全部灌進喉嚨里,發出「嘶」的一聲後,再呼出一道渾濁的酒氣,用粗糙的大手一抹嘴巴,雙手塞進袖筒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令歌就快要把一壺老白汾酒喝完的時候,終於等來了他一直在等的人——一個年約六旬,身背木頭打制的工具箱的匠人。
木匠進來後,四處瞅了瞅,見沒有空餘的位子,就嘆了口氣,砸吧著嘴放下工具箱,準備過去找掌柜的先買一碗酒,暖暖身子。
才走出兩步,就聽到旁邊有人說道:「老師傅,我這裡還有坐的地方,你要不嫌棄的話,過來一起喝點?」
老木匠停步循聲找過去,就看見了一個英氣逼人的年輕男子,站在桌邊,正朝他這邊看。
老木匠見年輕男子雖然穿著一身灰色的長棉袍,但整個人站在那裡,跟四周喝得面紅耳赤的酒客們一比,簡直就是鶴立雞群,分外出眾。
他顯然不相信,自己這樣一個糟老頭子會入得了這個年輕男子的眼,就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繼續往櫃檯跟前走。
喚老木匠拼桌的,當然就是楊令歌了。
楊令歌見老木匠佝僂著身子朝櫃檯那邊去了,就笑了笑,繞過坐滿了酒客的桌椅,走到老木匠跟前,客客氣氣地笑說道:「老師傅,您沒聽錯,剛才的確是我在叫您。」
他抬手指著一張靠近窗戶的,空著的桌子繼續說道:「您瞧瞧,我一個人坐一桌,您要不嫌棄的話,咱爺倆湊一桌喝點?」
老木匠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笑眯眯一臉和氣的年輕男子,的確是在叫自己過去跟他拼桌。
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粗糙皸裂的大手說道:「小哥言重了,老漢就是個下臭苦的,哪裡還敢挑三揀四。」
說著話,楊令歌攙扶著老木匠坐到了自己對面的凳子上,又到門口,把老木匠的工具箱提過來,放在老木匠腳邊。
眼鏡架在鼻樑上的掌柜的,貌似在撥拉算盤,但其實一直在留意觀察酒鋪裡面的每一個人酒客。
自然,老木匠進來後所發生的的一幕,也盡收眼底。
見老木匠被楊令歌扶著坐到一桌子了,就推開算盤,擠出滿臉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楊令歌眼角的餘光瞥見掌柜的過來了,不等他開口,就笑對坐在對面,有些拘束的老木匠說道:「老師傅,您看你需要點啥,就跟掌柜的說,多少都算我請您老人家的。」
老木匠憨笑著,看著兩碟熏味和一盤腰花說道:「小哥,老漢看這三樣下酒菜你都沒怎麼動筷子,下酒菜就不要了。」
然後扭頭看著笑呵呵站在旁邊的掌柜說道:「李掌柜,今天托這位老闆的福規矩稍微改改,豆芽菜不要了,來一壺四兩的草原燒酒。」
掌柜的並沒有因為老木匠要了最便宜的酒水而生出半點不快,依舊笑眯眯地點頭說了聲「好勒」。
回應的乾脆,但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而是一直在朝楊令歌臉上瞅。
楊令歌怎會不知道這位李掌柜的意思。
他笑看老木匠說道:「老師傅,既然咱爺倆坐一起了,我斗膽請你老賞個面子,讓我來安排。」
不等連連擺手的老木匠說話,楊令歌抬頭相對臉上笑容更盛的李姓掌柜的說道:「掌柜的,看樣子這位老爺子應該是你們這裡的常客,你先給我說說,他平時過來的時候,都會要些什麼。」
李掌柜等得就是這一刻。
他不等楊令歌話音落下,就如數家珍地笑說道:「秦老師傅的手藝,放眼整個蘭州城,沒有哪個木匠敢說自己別他好的。」
「前幾年日子太平的時候,秦老師傅即帶著徒弟,也自己接活,收入還算蠻不錯的,那時候過來小店,各種熏味肯定是少不了的,酒水的話,我記得您老就好天府之國的劍南燒酒,對吧?」
秦老師傅搖頭嘆氣道:「李掌柜到底是生意人,多少年前的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現在,不行了,老了,徒弟們也都一個個的自謀出路了,老漢兜里沒幾個銅板,隔上那麼三五天,有一盤豆芽菜,再來一壺草原燒酒,就美得很了。」
李掌柜陪著情緒有些低落的秦老師傅嘆了口氣,又急忙換上笑眯眯的表情,再次看著楊令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