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做人的差距

  軍用吉普車緩緩停在路邊。

  負責開車的憲兵，跟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憲兵，幾乎同時推開車門，去路邊攤買吃的了。

  「你不會真認為，那個地方，就是那位尚未滿月的女娃娃的墓葬？」

  張痕透過車窗，看著兩個憲兵的背影，問坐在旁邊的楊令歌。

  楊令歌笑看張痕說道：「先不管我是怎麼認為的，老張，你自己怎麼看？」

  張痕撓了撓有些油膩的頭髮，想了想，這才說道：「姑且當它就是曹淑的墓葬吧。」

  「理由呢？」楊令歌指指倆人腳下放著的裝著石楬的袋子，再次問道，「就因為咱們在下面找到了這兩百多枚石楬嗎？」

  張痕瞅著站在路邊，不停地往嘴裡塞肉夾餅的兩個憲兵，看著楊令歌，無奈又羞澀地說道：「好吧，我是根據你給杜老漢講的那個故事，推斷出來了。」

  「你小子現在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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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令歌笑著拍拍張痕的肩膀，指著路邊攤說道：「你坐著，我下去給咱們買個肉夾饃吃。」

  「行呢！」張痕見楊令歌似乎不想就那個大墓的話題繼續展開討論，就點頭說道。

  又指著兩個憲兵的背影低聲罵道：「你瞅瞅這兩個傢伙，一路上把咱倆的吃食吃完了，這會兒只顧著往自己肚子裡裝東西，也不問問咱們餓不餓。」

  「唉，不虧是姓邱的手下，真正是不為人子啊！！」

  楊令歌推開車門，從車頭繞過去，走到兩個憲兵旁邊的另外一家路邊攤跟前。

  其中一個憲兵，聽到車門響，回頭瞅了一眼，見下來的是楊令歌，就冷漠地看了看楊令歌，回過頭跟旁邊的，年紀稍長一些的憲兵說了句什麼，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肉夾餅。

  那個年長一些的憲兵，瞅著正在跟攤主說話的楊令歌，絲毫不顧及攤主的心情，抬高聲音說道：「小楊先生，一看你就不經常來這個地方吃東西，那個傢伙做出來的東西一點都不好吃。」

  「我的意思，你還是過來嘗嘗這家的吧。」

  楊令歌淡淡地笑了笑，示意嚇的戰戰兢兢，敢怒而不敢言的攤主繼續切肉不要停。

  扭頭對說話的年長憲兵說道：「好不好吃，總得要自己嘗過才知道。」

  「再者說了，個人口味不同，曾長官覺得不好吃的東西，說不定我楊某人反而覺得它是人間美味呢。」

  姓曾的憲兵冷冷地瞥了一眼，楊令歌對面，低著頭小心翼翼剁滷肉的攤主，看著楊令歌擺擺手說道：「隨便你吃誰家的，反正又沒有花我們兄弟的錢。」

  「老鄒，你吃飽了沒有，咱們得趕天黑以前回到司令部。」

  姓鄒的年輕一些的憲兵嘴裡塞滿了滷肉，嘟嘟囔囔半天沒說清楚，他到底是吃飽了，還是沒吃飽。

  曾姓憲兵就自作主張地對站在對面的攤主說道：「老頭，看樣子鄒長官還沒有吃飽，你再給做兩個。」

  「哦，對了，我們苟連長也好這一口，你給我再準備上......五個，算上鄒長官的兩個，一共七個，打包我們提回去。」

  攤主上了年紀，又見曾、鄒倆人都穿著憲兵的衣服，根本就不敢提錢的事，在曾姓憲兵的催促下，很快就把他們要的七個肉夾餅給做好了。

  「老鄒，你提著，我還得開車呢。」

  曾姓憲兵撂下一句，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姓鄒的憲兵吃得滿嘴流油，答應一聲，隨便抓起攤主的圍裙胡亂擦了兩下，抓起案板上做好的七個肉夾餅，一邊往車跟前走，一邊丟下一句「記帳上，等發軍餉了過來結帳」，就坐進了副駕駛位。

  攤主滿臉的不情願，卻又無何奈何，還得在曾姓憲兵惡狠狠的注視下，點頭哈腰地擠出笑容說道：「軍爺們在前線殺敵，能過來吃小老兒做的餅子，這是看得起小老兒，哪裡還能收兩位軍爺的錢。」

  正在給楊令歌做肉夾饃的攤主，從楊令歌跟姓曾的憲兵倆人之間的談話里，聽出來倆人不太對付。

  最主要，楊令歌沒有穿憲兵的軍裝，面相上又給人一種特別隨和的感覺。

  所以，這個攤主在把一個做好的肉夾餅遞給楊令歌以後，一邊往第二個白餅子裡面塞剁好的滷肉跟辣椒，一邊小聲嘀咕道：「憲兵多威風啊，誰敢跟你們討要飯錢，那不是自己個往槍口上撞嗎。」

  軍用吉普車裡面。

  曾姓憲兵側過身，對坐在後面的張勳說道：「張館長，我發現你這位朋友有點不上道啊，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張痕笑了笑，岔開話題問道：「曾班長，你們邱師長有什麼急事嗎，這麼火急火燎地派你們趕過去接我倆？」

  曾姓憲兵自然不知道姓邱的找張痕和楊令歌什麼事，但又不想在張痕面前失了面子，就瞅了一眼正在剔牙縫的鄒姓憲兵，看著張痕，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我聽郝副官的意思，事情比較急，要不然你想啊，都知道你們兩個今明兩天要回來了，如果不是急事的話，也用不著我跟老鄒親自跑一趟。」

  「你說是不是啊，老鄒？」

  鄒姓憲兵正一邊剔牙縫，一邊品味著從牙縫裡面剔出來的肉絲的味道，根本就沒有注意聽曾、張二人的談話。

  猛地聽到老曾問自己話，愣了一下之後，胡亂回應道：「嗯嗯，就是的。」

  「看見了吧，張館長，兄弟沒騙你吧？」曾姓憲兵笑呵呵地說道。

  張痕點頭「嗯」了一聲，沒說話。

  楊令歌從攤主手中接過三個肉夾餅，道聲謝放下三塊大洋。

  旁邊被曾、鄒憲兵吃了白食的攤主，一臉羨慕地看著同行。

  攤主急忙擺手說道：「小哥，你給多了，就四個肉餅子，哪裡能收你這麼多錢？」

  楊令歌朝旁邊攤主看了一眼，說道：「大家都不容易，等會兒車走了，你倆看著分了吧。」

  攤主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楊令歌在替那兩個狗入的憲兵買單。

  就急忙小聲說道：「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啊，小哥，要不我再給你切幾斤滷肉？」

  楊令歌笑著謝過，提著打包好的肉夾餅回到了車裡。

  軍用吉普車再次啟動，朝兩條街之外的憲兵司令部駛去。

  「咱倆今天遇上貴人了。」

  「哎，都是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兩個賣肉夾餅的攤主站在一起，看著遠去的吉普車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