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反常態

  楊令歌透過車窗，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海民雖然穿著便裝，但還是被楊令歌一眼就認出來了。

  當楊令歌跟張痕從吉普車上下來，跟著姓鄒的憲兵，往憲兵司令部大樓裡面走的時候，周海民也看見了倆人。

  他一直等楊令歌跟張痕進走遠了，看不見背影了，這才轉身離開，返回了警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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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師長臉色陰沉，背著手，不停地在裝修奢華的臥室里走來走去。

  同樣是軍統出身的郝副官，一直站在門口，不時側耳聽一個從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發現，在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邱師長踱步的範圍，長度一直都沒有超過五米。

  這讓郝副官意識到，自己這位老領導，此刻內心該是多麼的焦灼跟不安。

  想想也能理解，畢竟出事的可是龍司令的千金，邱師長又擺明態度要追求人家，這個時候，怎麼可以袖手旁觀無動於衷呢？

  就在邱師長，再一次把他陰鷙的眼神投向放在桌上的座機的時候，郝副官終於聽到，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他快快地看一眼邱師長，稍稍向後退了半步，然後轉著，輕輕握住門把手，緩緩推開一條僅僅可以容納自己出去的門縫，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外面來人，似乎早就料到郝副官會出來。

  所以，在急匆匆從樓外跑進來之後，快要走到邱師長房間門口的時候，就放緩了腳步。

  郝副官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來人也恰好走到門口。

  「來了？」

  郝副官面有淡淡怒意問道。

  「來了。」

  來人身著憲兵服，立正回道。

  「按理，天黑以前就應該回來的，怎麼整整遲到了一個鐘頭？」

  郝副官指著腕錶，低聲喝問道。

  「問過了，才出臨洮，就遇上暴雪了。」

  來人有些不安地回道。

  郝副團臉上的怒意，這才減弱了幾分。

  他低聲說道：「帶張館長跟那個姓楊的去三號會議室，師座十分鐘後到。」

  來人答應一聲，轉身，腳步快且輕地離開了。

  郝副官整理一下情緒，輕輕推開房門。

  緩步走到站在窗戶跟前的邱師長說道：「師座，路遇暴雪，我已經讓侍衛帶倆人去三號會議室了。」

  邱師長陰鷙的臉上，沒有流露任何表情。

  他既沒有因為派去接張痕跟楊令歌的人，耽擱了時間，而顯出怒意。

  也沒有因為聽到副官說路上遇到了暴雪，而表現出對於下屬的關心。

  就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沉默地站在窗戶跟前，透出霧氣朦朧的玻璃，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郝副官，準備告訴邱師長，他告訴侍衛，說十分鐘後過去的時候，邱師長終於說話了。

  他推開窗戶，迎著一涌而入的徹骨的寒氣說道：「要不要請武天師過來，跟張館長跟楊令歌見見面？」

  郝副官想了想，搖頭說道：「師座，卑職的意思，在沒有得到楊令歌肯定的答覆之前，暫時不要讓武天師知道，人在我們這裡。」

  邱師長望著白茫茫的遠山，淡淡地說道：「黃師長交代了，找到楊令歌，務必要告知武天師。」

  「師座，卑職以為，今天告訴，跟明天告訴，沒什麼區別。」郝副團說道。

  從來都是對自己唯命是從的郝副官，在這件事上的反常行為，讓邱師長一時之間有點不太適應。

  他終於，把一雙投向外面，慢無目標四望的眸子，落在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郝副官身上。

  郝副官不用抬頭，僅僅從耳邊聽到的，邱師長發出的呼吸聲中，就能夠判斷出來，此刻一雙陰冷的眼神正盯著自己。

  他不慌不忙地說道：「師座，您曾給卑職說過，在警備司令部黃師長那裡，只要提到楊令歌，武天師話里話外都是對這個人的器重和欣賞。」

  「所以，卑職以為，在楊令歌沒有親口答應您之前，還是不要派人去請武天師了，免得被他搶了先機。」

  「卑職說句不該說的話，黃師長表面上說，這件事他不會插手，但誰敢保證，黃師長他沒有在背後暗暗使勁？」

  「更何況，武天師跟黃師長，這兩位又走得特別近，不能我們在前面衝鋒陷陣，到最後被喝酒吃肉的人摘了桃子。」

  邱師長冷冷地看著，侃侃而談的郝副官，半晌沒有吭聲。

  就在郝副官準備掏出手帕，擦一擦額頭上的汗珠的時候，耳邊終於響起了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郝副官，你先過去陪著張館長和楊......先生，我換件衣服就過去了。」

  「是！」

  郝副官挺身敬禮，看了一眼戎裝筆挺的邱師長，轉身離開了。

  邱師長象徵性地送了送郝副官。

  關上房門以後，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扶著下巴，在房間裡踱了會兒步，回味了一番郝副官剛才說的那幾句話，這才進到裡間，開始換衣服。

  郝副官推開三號會議室的房門，一邊擦著臉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一邊分別跟張痕和楊令歌握了握手。

  請倆人坐下後，一邊吩咐侍衛泡茶，一邊連連說了好幾句表示歉意的話。

  不外乎就是戰事頻繁，需要憲兵部隊去執行的命令、行動越來越頻繁，他這個副官，不敢有一絲懈怠，所以才怠慢了張館長跟楊先生。

  楊令歌只是淡淡地笑著。

  在不知道為什麼會被「請」進憲兵司令部的原因之前，一切交給張痕去給這些人周旋，他抱著能不說話，就絕不吭聲的態度。

  郝副官已經從派去接張痕跟楊令歌的兩個憲兵口中得知，進城之後，沒顧上吃飯，就隨便在路邊吃了個肉夾餅。

  因為不知道邱師長是怎麼個想法，郝副官也沒敢貿然給張痕跟楊令歌安排晚飯。

  但還是讓侍衛送來了一些果品、糕點。

  大概半個小時候後，邱師長過來了。

  脫下戎裝，換上長衫之後，因為少了一些英氣，反而給人一種陰柔的感覺。

  張痕雖然跟邱師長有過一面之緣，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穿常服的樣子。

  微微愣了一下之後，暗自嘀咕了一句，就和楊令歌一起站起來，在郝副官的介紹下，相互認識了一下。

  邱師長陰鷙的臉上，帶著少有的笑容。

  淡淡地瞥了一眼，桌子上擺著的果品、糕點和茶水之後，朝郝副官微微點了點頭，坐到張痕跟楊令歌對面的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