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因禍得福

  辦公室里，除了霍團長，還有一人。

  楊遜進去的時候，霍團長站在窗戶跟前，神情凝重地望著外面。

  那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子，看到謝姓少尉排長帶人進來了，就站起來，朝楊遜笑著點了點頭。

  楊遜客氣地沖對方笑了笑。

  注意到他的肩章後，料定這個坐在霍團長辦公室的軍官，應該就是邱師長剛才提到的那位姓周的營長了。

  霍團長轉過身，跟謝姓少尉排長交代一句，讓他出去告訴兄弟們，一定不要跟邱師長的那位隨從起任何衝突。

  

  並且還特意強調，在龍司令沒有從山城回來之前，哪怕那個叫黃彪的莽夫把口水吐在身上也得忍著。

  謝姓少尉排長一臉悲憤地點點頭，沖霍團長和那個被楊遜認定為周營長的男子敬過禮之後，朝楊遜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等房門關上，霍團長這才長嘆一聲，請楊遜坐在主位上，一邊泡茶，一邊陪著不是說道：「老楊，都是兄弟不好，連累你被邱師長責難。」

  「唉，本來應該是我去找你才對，可是，你也看到了，邱師長對兄弟我下了禁足令，我是想出門，出不去啊。」

  「你們警衛部隊不比尋常單位，在戰時自然要衝鋒上陣奮勇殺敵，平時可是擔負著各位長官、各個部門的安全保衛工作，他姓邱的想要禁你的足，即便是憲兵師長，也不能這麼恣意妄為吧？」

  楊遜起身接過霍團長遞過來的茶杯，淡淡地笑說道。

  坐在楊遜右手邊的中校軍官嘆氣說道：「邱師長固然不能繞過警備司令部給我們直接下命令，但如果黃師長發話的話，我們霍團長就不能不聽了。」

  楊遜笑看說話的中校軍官，試探問道：「你就是周營長吧，剛才邱師長還跟我提到你了。」

  霍團長一拍腦門，搖頭說道：「我都快要被邱師長整魔怔了，都忘了介紹你們兩位認識。」

  「老楊，他正是周營長，周海民，兩個月之前還是個連長，因為楊令歌先生的關係，被黃師長提拔成了營長。」

  「老周，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楊副館長，哈哈哈，老楊可是個能人啊，你們兩個應該多走動走動。」

  楊遜跟周海民同時起身，笑著握過手，算是認識了。

  三人喝了一會兒茶，閒聊了幾句，周海民就藉故，去安排中午的飯菜了，先離開了。

  辦公室里裡面，就剩下楊遜跟霍團長倆人了。

  霍團長往爐子裡面倒了些煤碳疙瘩，一邊用火鉗子往瓷實里搗，一邊嘆氣說道：「老楊啊，你是不知道啊，兄弟我這次，著實是冤枉的很吶。」

  「如果不是周營長過來，跟我提起之前發生的一件事，我都有卸甲回家種地的打算。」

  「龍司令待我不薄，我卻差點害得龍小姐喪命，在同僚眼裡，我這就是以怨報德啊。」

  楊遜看著一臉痛苦之色的霍團長，拿起一個烤熟了的土豆，掏出一把小刀，一邊嫻熟地削去上面烤焦了的部分，一邊說道：「你我認識差不多快一年了吧，我還從來沒見到過你老霍因為一件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得先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我才能給你一個建議。」

  霍團長頹然坐在沙發上，兩眼無神地瞅著在楊遜手裡，漸漸露出金黃色外表的烤土豆，拿起擱在爐盤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息，這才說道：「老楊，邱師長應該告訴你了吧，龍小姐撞邪了。」

  「而且，我聽警備司令部裡面負責伺候龍小姐的人說，龍小姐這一次，估計是衝撞了很不乾淨的東西。」

  「老楊，你想啊，就連跟龍司令關係很不錯的武天師都說自己沒有辦法，龍小姐這一次，唉！！！」

  楊遜把已經拾掇好的烤土豆遞給唉聲嘆氣的霍團長，自己又拿起一個，依舊用小小的鋒利的小刀刮去土豆表面烤焦了的部分。

  霍團長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心思吃烤土豆，這些還是周海民進來烤上的。

  他原本想被楊遜遞給自己的拾掇好的烤土豆放在爐盤上，可看看仔細認真拾掇另外一個烤焦了的土豆的楊遜之後，無奈地搖搖頭，把土豆一掰兩半。

  頓時，烤熟了的土豆中間，熱氣騰騰，香味竄鼻。

  霍團長一邊吃，一邊對楊遜繼續說道：「老楊，兄弟不瞞你說，周營長找過我以後，我又私底下去找了隨部隊駐防在拱星墩機場的韋禮團長。」

  「按照周營長跟韋團長倆人的說法，龍小姐得的怪病，也就楊令歌能治。」

  「哎，老楊，你倒是給老弟我說說，你跟張館長，跟這個楊令歌是怎麼認識的，關係到底怎麼樣？」

  楊遜瞅了一眼霍團長，笑說道：「我說，是在圖書館偶人之間認識的，你信不信？」

  霍團長把最後一點烤土豆全部塞進嘴裡，哈著熱氣一邊咬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老楊說什麼，兄弟我都信。」

  楊遜大笑道：「難道就因為，在小鬼子的飛機轟炸蘭州城的時候，我把你從死人堆里挖出來，這個原因嗎？」

  霍團長搖了搖頭。

  拍了拍手，羞愧地說道：「老楊，你快別提那件事了，哎呀，那就是我老霍軍隊生涯的一個巨大的污點啊。」

  「TMD，誰能想到小鬼子的炮彈投的那麼准，偏偏落在兄弟眼皮子底下了。」

  楊遜笑說道：「要說起來，你霍團長的命也真是硬，警衛連加上憲兵隊，當時跟你在一起的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吧，最後活下來的，也就三四個，其中就有你霍團長。」

  「你也是因禍得福啊，雖然說沒有趕到警備司令部，但好歹也讓那些只顧著自己鑽防空洞的國軍大員們見識到了，什麼叫奮不顧身，什麼叫身先士卒。」

  霍團長臉上一紅，擺擺手，表示不想再說這件事了。

  那顆炮彈，奪走了包括霍團長親衛連在內的七十餘人的生命，至今都是霍團長不願揭開的一道傷疤。

  但霍團長自己也承認，就因為那顆被小鬼子的飛機扔下來的，差點奪走他性命的炮彈，讓他從團參謀長，升成了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