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在其位謀其職

  「我撒出去的人，已經打聽到張主任.....跟楊先生的消息了。」

  「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今天下午就能趕回來。」

  邱師長臉色陰沉沉地，望著遠處，雲遮霧罩的群山，對站在旁邊楊遜說道。

  楊遜笑了笑，瞅了一眼旁邊揚武耀威的邱師長的隨從說道：「這倒也省了不少時間，四個輪子肯定要比兩個軲轆坐著舒服。」

  邱師長一邊取下戴在手上的雪白的手套，一邊聲音低沉地說道：「是姓霍的請你過來的吧，楊副主任？」

  楊遜搖頭道：「那倒不是。」

  「上午聽到信兒，我就琢磨著，這種事，我還是得親自過來一趟，要不老張回來了，問起來，我啥也不知道，顯得我就像是吃乾飯的。」

  

  邱師長瞅著楊遜，淡淡笑了笑說道：「恕我直言，這件事，即便楊副主任知道了，也拿不出個主意。」

  「即便是張主任來了，以我對他的了解，肯定還是得找別人出面。」

  楊遜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個姓邱的話里話外，這是看不起他跟張痕啊。

  才要替自己跟張痕爭辯幾句，邱師長又說話了：「白雲觀的武天師，楊古主任應該知道吧，是他指名道姓，說想要治好龍小姐的病，只有楊令歌出面，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

  「楊副主任，為了找這位楊先生，邱某人可是費了一番苦心。」

  「最後，在一個叫韋禮的國軍團長那裡才算是了解到了一些，跟楊先生有關的信息。」

  「上午過來，又遇上了警衛團的一個營長，姓周，從他口中也聽到了一些楊先生的光輝事跡。」

  「楊副主任，待會兒你去找姓霍的，或許還能見著那位姓周的營長。」

  楊遜點點頭，沒吭聲。

  邱師長自顧自地又說道：「我邱某人初到蘭州城，在警備司令部舉行的歡迎宴會上，倒是曾經聽黃師長說起過這位楊令歌先生。」

  「當時武天師也在場，倆人還說，要找時間，讓邱某人跟楊令歌見上一面，只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跟楊令歌先生見面這件事，就未能如願。」

  「這次龍小姐發生意外，再次從黃師長、武天師口中聽到楊令歌先生的名字，讓邱某人不禁感嘆，我跟楊令歌，當真是有緣啊。呵呵呵，一次未能如願，便出現了第二次見面的機會。」

  「楊副主任，你說，這是巧合呢，還是冥冥當中自有定數？」

  楊遜看著邱師長，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不過，他已然從邱師長的話里聽出來，這位軍統出身的憲兵部隊師長，對於楊令歌的身份，已經產生了懷疑。

  楊遜甚至於還覺得，邱師長認為，有人在背後暗中布局，執意要促成楊令歌跟他認識，進而因為龍小姐，關係可以更近一步。

  就在楊遜琢磨邱師長話里話外的意思的時候，邱師長同時也在一直觀察楊遜的神色。

  見楊遜沒什麼反應，從楊遜平靜無波的臉上沒有獲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之後，邱師長略感失望，陰鷙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

  他用白手套，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心，意有所指地說道：「楊副主任，邱某人曾經在戴局長辦公室待過幾年，如今又奉命調到憲兵部隊，不要說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就連邱某人自己，當初在接到軍政部何部長親自簽發的委任狀時，也是忐忑不安，生怕有負委員長和黨國栽培。」

  「不過，話說回來，在其位，就要謀其職。不管是誰，要是被邱某人知道，他跟日寇、偽政府，以及......咳咳咳有任何聯繫，邱某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必會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楊遜淡定從容地說道：「邱師長，你我都是黨國的人，自然要以為黨國服務為天職。」

  「值此抗張關鍵時期，日寇步步緊逼，北平、南京等地的偽政權又在興風作浪，我等身為三民主義堅定的擁護者和執行者，自然不會容許任何賣國求榮、通敵叛國行為的發生。」

  邱師長看著慷慨而言的楊遜，神情陰鬱地點了點頭。

  在楊遜話音落下的時候，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卻沒有說，而是沖楊遜點點頭，撂下一句「等張主任跟楊令歌回來，再說吧」，就轉身朝警衛團門外走去。

  彪形大漢見主子走了，用兇狠的眼神警告過幾個站在遠處圍觀的士兵，快步追了上去。

  路過楊遜身邊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似乎想要撞倒楊遜。

  楊遜自然不會跟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糾纏，不露痕跡地閃身避開，叫上一直朝這邊張望的謝姓少尉排長，去找霍團長了。

  邱師長神情陰鷙地站在大門口，遠遠地看著朝警衛團駐地裡面走去的楊遜、謝姓少尉排長，不知在琢磨什麼。

  他的隨從，瞪著兩隻牛眼，不停地在兩位站崗的警衛臉上掃來掃去，擺出一副隨時要過去教訓人的架勢。

  直到楊遜跟著謝姓少尉排長進了房間，邱師長這才轉身，朝兩個眼帘低垂的警衛瞥了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在膀大腰圓的隨從的護衛下，朝停在不遠處的福特牌轎車走去。

  一陣汽車馬達的轟鳴聲響過之後，福特牌轎車，丟下一串黑煙，拉著邱師長很快就離開了警衛團駐地，朝警備司令部駐地駛去。

  兩個警衛，看著遠去的福特牌轎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算上今天這一次，這個牛皮哄哄的憲兵師長，已經是三天內，第六次過來找霍團長的晦氣了。

  警衛團駐地，距離城中心的警備司令部不到十分鐘車程，就在白塔山腳下。

  團部是一整棟二層小樓，大概有個十來間。

  霍團長的辦公室兼宿舍，在二樓左邊走廊的盡頭。

  站在辦公室窗戶跟前，可以俯瞰整個警衛團駐地。

  楊遜被謝姓少尉排長請進去的時候，霍團長就正站在窗戶跟前，望著外面。

  從霍團長臉上流露出的氣憤的神色上，他應該是看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對於邱師長的那個狗仗人勢的跟班，警衛團的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