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血色琥珀
2024-09-02 13:46:46
作者: 愛講故事的茄子
楊令歌跟張痕,對於杜老漢這種「敗家」的行為,嗤之以鼻。
只不過,礙於人家就在跟前,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只是「哦」了一聲,繼續擦拭這些從下面古墓帶出來的石楬。
杜老漢盯著一塊塊,被楊令歌跟張痕,擦拭後的一塵不染的,上面寫著各種小字的石楬,仿佛又看到了幼年時候的自己。
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倆人跟前蹲了一會兒,就蹲不住了。
他緩緩站起來,佝僂著腰身,慢慢地走過去,給端坐在供桌後面的兩尊泥塑神像上了三炷香。
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閉著兩眼禱告了一番,這才扶著供桌站起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迎著從窗戶射進來的早晨的太陽光,半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令歌跟張痕,很快就把那些石楬都擦拭了一遍,整齊地擺放在土地廟的大殿地面上。
隨著這些表明隨葬物品身份的石楬被倆人發現,以及逐漸破解,墓主人的身份,也就逐漸清晰起來了。
按照石楬上面顯示的文字,這座古墓主墓室裡面的隨葬物品,很大一部分都跟女子物品有關。
比如首飾、梳妝用具、女子的衣物等等。
因為幾乎沒有發現一件,僅限於男子使用的隨葬物品的石楬,所以,這已經就可以斷定,墓主人是一位女性。
在杜老漢半睡半醒之間,楊令歌跟張痕,又從那些石楬裡面,有了新發現。
首先是張痕,找到了一塊上面寫著「銀鳩車」的石楬。
然後是楊令歌,找到一塊上面刻有「七奠蔽結」字樣的石楬。
張痕因為不理解「銀鳩車」是什麼意思,就把石楬遞給了楊令歌。
楊令歌一手拿著刻有「銀鳩車」字樣的石楬,一手握著刻有「七奠蔽結」字樣的石楬。
張痕掃了一眼所剩不多的石楬,拍拍手,扶著老腰站起來,一邊抻著有些酸麻的老腰,一邊等楊令歌解釋。
楊令歌舉起張痕遞給自己的石楬說道:「史料記載,五歲有鳩車之樂,七歲有竹馬之歡。」
「老張,這上面的這兩個字『蔽結』,也可以理解成『蔽髻』,這是魏晉時期流行的一種假髻。」
楊令歌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給張痕寫下「蔽髻」二字。
「而且啊,根據『七奠蔽結』這四個字,我懷疑杜老爺子他們家世世代代守護著的這座古墓,極有可能是一位公主的墳墓。」
半眯著眼睛,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杜老漢,聽見楊令歌提到了自己,就抬抬眼皮,朝楊令歌跟張痕倆人這邊瞅了一眼,又繼續神遊天外,不知想什麼去了。
「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也是有根有據的。」
楊令歌繼續說道:「《晉書·輿服志》當中有記載,說『長公主、公主見會,太平髻,七蔽髻。』這裡的七,應該理解成七奠。」
「所以,這樣一來,就說明,這塊石楬其實對應的是一件長公主,或者一般公主戴的假髻。」張痕指著楊令歌手裡,刻有「七奠蔽結」四個字的石楬說道。
楊令歌點點頭,說了句「是的」。
張痕從楊令歌手中接過石楬,仔細看了看,才要說什麼,就聽到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分析的還算有點道理。」
「再看看這個,你倆或許能夠琢磨出來,這到底是誰的墓葬。」
張痕才扭過頭,就瞥見杜老漢抬手丟過來一個物件。
楊令歌抬臂接在手裡。
「是老漢的小曦月留下的,估計她也是通過你們兩個人,想知道自己穿的那身衣服是誰的。」
杜老漢說著話,嘆口氣,緊了緊身上破破爛爛的棉襖,望著在窗戶上緩慢移動的太陽光,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楊令歌攤開手。
張痕湊到跟前仔細一看,心頭微微一震。
杜老漢丟過來的這件小巧的隨葬品,竟然是一個用極為精湛的雕工,雕琢過的琥珀。
「琥珀自古以來就是一種很受人喜歡的寶石,她的形成距今4500萬年到9900往年之間,古人曾認為琥珀是老虎流下的眼淚。」
楊令歌一邊比劃杜老漢丟過來的這件血色琥珀,一邊說道。
「我在西安遊歷的時候,曾經在一家茶樓無意之中聽到,有人在綏遠省某地發現了一座據說是遼代的古墓。」
「按照那些人的說法,那座古墓是合葬墓,墓主人是遼代的一位公主跟她的丈夫。」
「各種機緣巧合吧,那座古墓保存的特別好,經過國民政府相關部門的搶救性發掘,好像出土了一兩千件契丹時代的隨葬品。」
「那些隨葬品當中,不但有金銀器、玉石器、木器漆等貴重物品,還有保存完好,歷經千年的巨幅壁畫。」
「專家們稱,那些壁畫向世人完整地展示了神秘的契丹文化。」
「在近兩千多件的隨葬物品當中,就有幾枚形態逼真,做工十分精美的蟬蛹形琥珀。」
「所以說,在這座古墓中發現琥珀,一點都不奇怪,也進一步證明了,墓主人的身份一定很尊貴。」
說到這裡,楊令歌稍微停頓一下。
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卡住杜老漢丟過來的這件琥珀繼續說道:「目測,這件琥珀的長寬高都不會超過四公分,而且雕工極其精湛,無論是這個小小的娃娃,還是他騎著的動物,都栩栩如生,乍一看,就跟真的一樣。」
「這麼一樣富有童趣,且珍貴的琥珀文物,在那個時候,只可能是身份尊貴的小孩的玩具。」
張痕盯著楊令歌手裡的琥珀玩具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道:「之前曦月說,她穿的衣服就是從古墓裡面找著的,現在又出現了這麼一件小孩的玩具。在加上那麼多的證明隨葬品多是女子物品的石楬,這是不是就可以說,這座古墓的主人,其實是一位年紀不是很大的公主?」
杜老漢睜開半眯著的昏黃的眼睛,看了一眼張痕,又瞅瞅楊令歌,無聲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楊令歌摩挲著光禿禿的下巴,盯著手裡小小的血色琥珀玩具,看了好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