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報應不爽

  姓苟的漢奸死了。

  他直挺挺向後跌倒，重重地摔在土地廟大殿的台階上。

  距離最近的小野寺介山意識到不對勁，想要拉一把。

  手伸出去，可還是慢了一步，指尖觸碰到了苟姓男子的衣服。

  苟姓漢奸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

  小野寺介山一個跨步衝到跟前，掃了一眼從苟姓男子腦袋下面緩緩流出來的血液，俯身快快地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

  多年的從軍經驗告訴小野寺介山，如果僅僅只是摔倒，腦袋被石頭磕破，這不足以讓苟姓男子喪命。

  

  苟姓漢奸臨死之際，臉上還保持著兇狠的表情。

  那是他抬腳狠狠踹向杜老漢的時候，露出的神情。

  這無疑就說明了，苟姓漢奸的生命，在一瞬間就消逝了。

  他本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小野寺介山沉默地看著雙目圓睜，嘴角緩緩有白色液體流出來的苟姓男子，蹲在地上，半天沒有吭聲。

  杜老漢也被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他身體蜷縮成一團，保持著躲避苟姓男子踢踹的姿勢，直到小野寺介山抬起腦袋，一臉陰鷙地向他望過來，杜老漢這才有了反應。

  杜老漢先是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才手忙腳亂，連滾帶爬地湊到小野寺介山跟前，顫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放到苟姓男子的鼻子下面。

  感受不到一絲絲氣息之後，杜老漢狂吼一聲「報應不爽啊，報應不爽啊」，撇下小野寺介山，幾步衝進土地廟大殿，繞開堆積的泥土，撲通一下跪在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神像前，磕頭如搗蒜，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小野寺介山守著身體逐漸冰冷的苟姓男子的身體。

  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大殿裡面，似乎精神有些錯亂的杜老漢的背影。

  當他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從杜老漢的身上，移動到不遠處，狼藉一片的桌面上之後，殺人如麻如小野寺介山，心頭也是一顫。

  眼底，不可遏制地，湧出了一片驚慌之色。

  小野寺介山呆呆地望了一小會兒，被苟姓男子吃剩下的那些雞骨頭、果核等物，看著苟姓男子的屍體，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滿臉驚恐地向後退了幾步。

  後背碰到柱子上的一瞬間，發出一聲低吼，幾個箭步躥進大殿，衝到杜老漢跟前，一把把杜老漢從地上提起來，狀如瘋魔地說道：「你一定知道，苟桑是怎麼死的！！」

  「我命令你，立刻把你知道的一切，統統都告訴我。」

  杜老漢頂著滿頭滿臉的冷汗，哭喪著臉，渾身顫抖，就像篩糠的篩子一般。

  他指指猝死在大殿台階上的苟姓男子，又看看端坐在大殿正中間，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泥塑神像，哆嗦著說道：「那位長官，吃了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供品，又對我這個砍廟的老頭子又打又罵，冥冥當中惹怒了一方神祇。」

  「你的意思，苟桑是被你們所謂的神明殺死的？」

  小野寺介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從杜老漢嘴裡，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杜老漢重重地點了點頭，昏黃的雙眼迎著小野寺介山有些驚慌，又有些憤怒的眼神，肯定地說道：「錯不了，一定錯不了，那位長官的命，就是被哪位神明一下子就給帶走了。」

  「長官，神明不可欺啊，老漢看守了幾十年廟宇，見過類似的場面多了，屢試不爽，屢試不爽啊！」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小野寺介山身體晃了幾下，無力地鬆開杜老漢，慢慢地扭頭腦袋，看向端坐著的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神像。

  他猛地抓住短槍，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杜老漢呆立在一旁，瞅著臉上隱隱露出兇相的小野寺介山，指著苟姓男子的屍體說道：「長官，聽小老兒一句勸，前車之鑑，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小野寺介山惡狠狠地盯著杜老漢，像一頭徘徊在瘋狂邊緣的食人猛獸，低聲吼道：「我也吃了那些東西，要照你的意思，那接下來，下一個要死的人，就是我，對不對？」

  不等驚恐不已的杜老漢說話，小野寺介山拔出短槍，抵在杜老漢的腦袋上，聲色俱厲地說道：「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個老東西，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我現在就讓你嘗嘗，被子彈射爆腦袋的滋味。」

  再次被小野寺介山以死相逼，杜老漢這一次，反而冷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苟姓漢奸沒有任何徵兆的猝死，給了杜老漢強大的心理暗示。

  他無奈地笑了笑，擺出一副凜然不懼的樣子，看著面孔都有些扭曲的小野寺介山說道：「小老兒有沒有裝神弄鬼，長官您一直都在跟前，應該看得很清楚。」

  「那位長官的死，小老兒也相信，您在檢查過一遍以後，心裡也應該有了自己的判斷。」

  「頭頂三尺有神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小老兒活了七十歲，也活夠了。長官，你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小野寺介山看到態度大變的杜老漢，心裡莫名地生出一個奇怪的感覺。

  他似乎從杜老漢蒼老、布滿褶皺的臉上，看到了一抹神聖的光彩。

  沉默了半晌，小野寺介山收起抵在杜老漢腦袋上的短槍，朝土地爺爺跟土地奶奶的泥塑神像看了一眼。

  猶如沒氣的氣球一般，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地走出大殿。

  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台階上的苟姓男子已經冰涼的屍體，緩緩靠在牆壁上，兩眼無神地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至於從遠處傳來的廝殺聲，小野寺介山似乎沒有聽到。

  杜老漢趁此機會，慌不迭地給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泥塑神像上了三炷長香，又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落滿灰塵的供桌。

  又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嘴裡念叨了幾句什麼話，這才慢慢地退出大殿。

  杜老漢才出現在大殿外的台階上，就聽見小野寺介山有氣無力的聲音，緩緩從旁邊傳了過來：「把你知道的，統統告訴我。」

  「如果敢隱瞞編造，苟桑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