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瘮得慌

  今天出門，伊藤勇太、坂田大和意外地拒絕了郭亮，雇一輛帶車篷的馬車，作為代步工具的提議。

  至於原田拓真，本來就不善言辭，這些天相處下來，郭亮算是摸清楚這位「韓老闆」的脾氣了，儘量不會去招惹他。

  所以，原田拓真隨人沒有提出反對意見，郭亮卻知道，「馮老闆」跟「曹老闆」否決了的事情，在「韓老闆」這裡，也一定行不通。

  老郭眼瞅著要少一筆收入，擠眉弄眼地提醒二小子再努把力，爭取說服三位老闆，坐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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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這時候，國家老店沒啥人，郭亮就言明了此去井兒溝，路途雖然不遠，但天寒地凍，如果有馬車代步的話，到了地方不至於身體凍僵做不了其他事情。

  郭亮還腔調說，有一輛帶車篷的馬車在跟前，如果出現什麼意外狀況的話，也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坐車返回。

  可是，讓老郭郭亮爺倆詫異的是，無論郭亮怎麼說，「馮老闆」都表示，今天出門，雖然路程要比前幾天都要遠一點，但不需要馬車。

  直到，老郭昨晚上就聯繫好的車夫，韋老爺家的長工老李頭抱著長長的皮鞭渾身冒著寒氣，走進店內，老郭這才悻悻地叫住二小子，讓他聽馮老闆三人的安排。

  伊藤勇太當著老郭、郭亮父子的面，再一次出手闊綽了一把。

  他摸出幾塊大洋，笑眯眯地遞給渾身冒著寒氣的老李頭，說雖然馬車不用了，但該給的僱車錢一分都不能少。

  老李頭自然樂得清閒。

  把幾塊大洋塞進貼身衣兜里，謝過三位好心的老闆，跟神情怪異的老郭，還有開始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郭亮打過招呼，就樂呵呵地抱著長長的皮鞭掀開厚重的門帘走了。

  很快，門外傳來馬的嘶鳴聲，以及車軲轆碾過凍瓷實的積雪發出的聲音。

  馬車聲遠去，郭亮帶著同樣把自己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伊藤勇太、坂田大和跟原田拓真就出門了，離開郭家老店，沿著長長的中街，穿過燈山樓、路經城隍廟，穿過菩薩樓，朝南坪方向走去。

  穿過長長的闇門溝的時候，伊藤勇太、坂田大和跟原田拓真這三個小鬼子，時不時地會停下來，湊在一起，小聲地嘀嘀咕咕，評論著闇門溝的地勢，以及周圍的環境。

  郭亮也不催促，也很有眼力見，每當三人停下來，他就會走開幾步，站在太陽下曬太陽，耐心地等他們把話說完。

  反正不管怎樣，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肯定又能從「馮老闆」，或者是「曹老闆」手裡領到賞錢，郭亮絲毫不在意，在去井兒溝的路上，因為三位老闆的好奇心，浪費了多少時間。

  「伊藤君、原田君，假若皇軍要借道四十八軍戶鎮，去進攻蘭州治下的榆中縣，勢必要經過這個……闇門溝。」

  坂田大和壓低聲音，一邊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走，一邊對伊藤勇太和原田拓真說道。

  「而此處的地形，完全可以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來形容。」

  「兩邊高山又陡又峭，如果埋伏下一支 軍隊，即便只有一二百人，也可以擋住幾千人，甚至是萬餘人的衝鋒。」

  伊藤勇太打量著山勢，連連點頭。

  原田拓真則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郭亮，眼底閃著陰冷的眸光。

  「這個地方，要畫出來，並且記錄在冊，等回去以後，交給軍隊，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原田拓真注意到伊藤勇太跟坂田大和都在看自己，就點點頭，用只有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而且，不知你們注意到了沒有，剛才走過最陡的那段路的時候，我察覺到背陰處的氣溫，明顯要比沿途的氣溫低，這說明，這到長長的山路上，死過很多人。」

  伊藤勇太笑了笑。

  小聲說道：「原田君，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我跟坂田君，純粹就是門外漢，對你掌握的那些術法，一竅不通。」

  原田拓真笑看倆人說道：「等會兒到了正路上，你們誰有興趣的話可以去問問郭家二小子，看看我猜測的對不對。」

  十多分鐘後，闇門溝就被郭亮、伊藤勇太等四人丟在了身後。

  才走了十多米的平路，坂田大和就快走幾步，走到郭亮跟前說道：「郭亮，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看你知道不知道。」

  郭亮扭頭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曹老闆」，等身後不遠處的「馮老闆」跟「韓老闆」都跟上來了，這才抬高一點聲音對「曹老闆」說道：「您有什麼疑問，我要是知道的，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果不知道，也不會為了討您和馮老闆、韓老闆的高興，而刻意的胡編亂造。」

  坂田大和滿意地看著郭亮笑說道：「我們之所以答應你，讓你做我們的嚮導，看中的就是你小子的這一點。」

  「嘿嘿嘿！！」郭亮撓著頭髮，笑了起來。

  遠處，連綿起伏著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坂田大和一邊走，一邊指指身後問郭亮：「你們的那個闇門溝，以前是不是死過很多人？」

  郭亮扭頭瞅著「曹老闆」，用略帶驚訝的口吻說道：「咦，您怎麼看出來的？」

  坂田大和笑著說道：「不僅是我看出來了，馮老闆跟韓老闆也都看出來了。」

  伊藤勇太笑說道：「小子，你別聽曹老闆胡說，我們哪能看出來這個啊！！」

  「剛才上來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就是不由得感覺到，這道闇門溝，其中有一段路，特別瘮。我頭皮都發麻了。」

  郭亮點點頭，嘆口氣，一邊繼續往遠處的山腳下走，一邊說道：「您三位初來乍到，又是第一次來闇門溝，自然感受的要比我這個土生土上的四十八軍戶鎮人清楚一些。」

  「你們也看到了，這道闇門溝，地勢又陡又峭，而且還比較長。」

  「一到農忙的時候，上上下下的馬車、人拉的架子車不計其數，有時候為了搶收莊稼，難免會裝重車。」

  「所以啊，上坡的時候還好說，都是輕車，或者空車。可下山的時候，馬車一個比一個重，架子車裝的一個比一個高，人仰馬翻，車毀人亡的事，也就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