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月黑殺人夜

  夜蝠過來的目的很單純，所以沒想著非要把誰給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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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在詭調局諸位「奇人」裡面，本就不以心腸狠辣出名。

  可是，看到白天看起來淳樸憨厚，只知道出蠻力，揮動著短柄鋤頭瘋狂挖土的漢子，在自己現身的第一時間，就像瘋狗一樣從藏身的小洞裡躥出去，開始朝自己瘋狂的揮刀，夜蝠就立刻把準備說服這些人離開井兒溝的念頭給打消了。

  懸在天空的星星，都躲進黑雲里。

  在農夫的步步緊逼下，夜蝠不停後退。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夜蝠實在不敢相信，這個黃龍鄉的農夫，竟然可以把手中的倭刀揮舞的虎虎生風，如臂使指。

  長刀的刀尖，閃著寒光，從夜蝠的鼻尖划過。

  農夫不等夜蝠落地，雙手握緊刀柄，猛地一跺腳，從高約三米的土坎上一躍而起，居高臨下，朝才站穩腳跟的夜蝠劈出勢大力沉的一刀。

  夜蝠為了避開這一刀，不顧形象地爬在地上，翻了一個跟頭，灰頭土臉地堪堪躲開了。

  農夫落在地上，手中緊握的倭刀，緩緩指向對面狼狽不堪的夜蝠，低喝一聲，如鬼魅一般，再次撲了上去。

  夜蝠手忙腳亂的就要往窯洞方向跑，眼前卻閃出一片凌厲的刀光。

  他不得已，用最快的速度往相反的方向後退。

  農夫劈出的刀光如影隨形，夜蝠身形狼狽，氣喘如牛，可又不敢掉以輕心，只能不停後退，借著崎嶇的山路，躲避對方的追殺。

  農夫原本，就是要把夜蝠逼到距離廖天麒等人睡覺的那排窯洞更遠的地方。

  見目的達到，朝差點絆倒在地的夜蝠斬出一刀後，收勢堵在夜蝠前面，朝靠在山根，氣喘吁吁的夜蝠，發出一陣冷笑。

  夜蝠擦掉滿頭滿臉的大汗，測過身子朝窯洞那邊看了一眼，指著緊握倭刀的農夫，用一種緊張又不安的口吻說道：「你根本就不是種地的，也不是祖厲縣的人。」

  農夫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把手中長長的倭刀，再次指向夜蝠起伏不定的胸膛。

  夜蝠瞅著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長刀，下意思地做出一個往後退的動作，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扭頭朝身後十多米高的山崖看了一眼，發出一聲絕望的大叫，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為了躲避農夫的追殺，竟然逃進了一處死地。

  「你的，必須死。」

  農夫一臉嘲諷看著絕望的夜蝠，用一種很奇怪的腔調說出五個字。

  夜蝠渾身一震，瞠目結舌地看著農夫，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似地驚呼道：「你……竟然是小鬼子！」

  「八嘎！」

  農夫怒不可遏低吼一聲，提著倭刀，向驚慌失措的夜蝠逼近。

  夜蝠似乎絕望之際，手忙腳亂地向後退。

  可是，身處死胡同一樣地方，根本退無可退。

  他只好手腳並用沿著近乎垂直的山崖往上爬，可爬了兩三米，就又滑了下來。

  身後，農夫的腳步聲，以及他嘴裡發出的鬼笑聲，落在夜蝠耳朵里，就像來自陰曹地府的召喚。

  「支那人，去死吧！！」

  農夫猙獰可怖的面孔，在月色下，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雙手緊握著的長刀，在夜蝠絕望的注視下，高高舉起，惡狠狠地劈了下去……

  廖天麒猛地坐了起來。

  他定定地看著漆黑一片的窯洞，即便是被噩夢驚醒的，卻強忍著心頭的驚懼，沒敢發出一點聲音，就坐在黑暗中，努力聽著窯洞外面的動靜。

  夜風呼呼作響，擋在窯洞門口的門板被吹的邦邦作響。

  似乎……再沒有其他異常的響聲。

  廖天麒輕輕掀開堆在腿上的杯子，才要翻身坐起來，睡在另一頭的王天凌睜開了眼睛。

  「廖先生，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廖天麒看了一眼披衣坐起來的王天凌，一邊找著穿衣服一邊低聲說道：「酒喝的有點多，我出去方便一下。」

  王天凌「哦」了一聲，似乎也受了廖天麒的感染，跪在炕上胡亂把棉大衣穿好，哈著寒氣說道：「被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了尿意。嘿嘿，廖先生，同去同去。」

  廖天麒沒啃聲，下了炕，瞅了一眼炕頭的煤爐，彎腰穿好棉鞋，站在地上等王天凌。

  王天凌踩著棉鞋，說了聲「走吧」。

  倆人才走到窯洞門口，從裡面別住的門板，猛地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外面的寒風，劈頭蓋臉衝進還算暖和的窯洞，廖天麒和王天凌即便都穿著厚厚的棉衣，但還是被凍得打了個寒戰。

  王天凌愣過之後，馬上反應過來，還以為是睡在另外一個窯洞，喝醉酒的強子硯或者麻三兒把門板撞開的。

  一邊罵著一邊朝窯洞外走去。

  廖天麒被這麼一嚇，尿意瞬間就沒有了。

  他不想王天凌想的那麼簡單，在門板被大力從外面踹開以後，他就連續後退幾步，後背緊緊地貼在窯洞牆壁上。

  並且，悄無聲息地把壓在枕頭下面的匕首，握在了手中。

  「你倆就不能安生一點，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王天凌走出窯洞，罵罵咧咧的聲音，才說出口，就被呼呼作響的寒風帶到遠處去了。

  窯洞外，漆黑一片，哪裡有強子硯，或許麻三兒的人影！

  四周，只有王天凌一人，站在寒風中凌亂。

  「他MD，誰啊！？」

  王天凌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腦際。

  他強裝鎮定，衝著強子硯和麻三兒睡覺的窯洞大聲喝罵一聲，裹緊棉大衣，扭頭快步朝房門大開的窯洞走去。

  才走出幾步，王天凌猛地就停下了。

  他看到，自己跟廖天麒睡覺的窯洞外，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站著一個鬼魅般的黑影。

  王天凌僅存的一點尿意，徹底被忽然出現的人影嚇沒了。

  他半眯著眼睛，努力分辨著黑影，很希望站在那裡是廖天麒。

  可是，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的黑影，無論身高，還是身形，都跟廖天麒完全不同。

  王天凌吞咽一口口水，望著黑影，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黑影一聲不吭，慢慢地亮出，放在身後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