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障眼法

  距離鷂子翻身峽口，大概二三百米的河岸，停靠著一艘長約二十多米的大船。

  大船之上，楊令歌手提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腳踩罡步，口中念念有詞，在為死去將近十年的胡老漢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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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胡家老太太說的很清楚，她老頭子的屍骨就躺在石頭灘附近的河底，但不知道魂魄去了哪裡。

  楊令歌通過吳老三得知，石頭灘周邊的這片河域，除了困住了七十多年前戰死的四十八軍戶鎮民團鄉勇們的魂魄，另外還多出來了一道。

  至於多出來的這一道魂魄，到底是不是胡老漢的，吳老三不敢保證。

  楊令歌對此也表示理解，畢竟吳老三當年戰死的時候，算算時間，胡老漢應該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倆人未曾謀面，何談相識。

  楊令歌最後收勢，長劍斜斜指向石頭灘方向，氣沉丹田猛地爆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真靈還不顯身，更待何時！」

  船上、岸邊的所有人都急切地看向楊令歌手中長劍指向的地方，希望看到一些離奇的場景。

  可是，石頭灘周邊波浪不興，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卻從鷂子翻身峽方向，猛地傳來猶如潑天洪水沖瀉而下，亦或是成千上萬頭大型猛獸狂奔的聲音。

  楊令歌神色微變，劍勢不變，眼神卻已經看向遠處的峽谷地帶。

  船艙內、河岸邊，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這一刻，也都被從鷂子翻身峽傳來的異常巨響吸引了過去。

  人群中，將自己裝扮成一個邋遢老農模樣的王琦銘，同樣也在看著鷂子翻身峽。

  他被油光閃亮的棉帽遮住的半邊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表情。

  嘴裡用蚊蟻一般的聲音，緩緩說道：「姓楊的，我看你這次怎麼收場。」

  二百米開外，因為處於鷂子翻身峽谷，所以河面很是狹窄，幾乎只有大船所在位置的三分之一。

  三五分鐘後，守候在河岸的村民們目瞪口呆地看到，從峽谷中衝出來的河水，猛泄之下，流到距離石頭灘大概五六十米距離的時候，猛地就收在了狂奔的勢頭，就像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死死地攔住了。

  隨著從峽谷上游流下了的河水越積越多，幾乎就是眨了幾下眼睛的時間，水面就已經上升到了三四十米的高度。原本低於河岸的黃河，在眾人眼中，馬上就要變成一條跟南坪齊高的懸河。

  驚變還在繼續，被無形大壩攔腰截住的黃河水，開始淹沒小山，翻越溝壑……

  瞠目結舌的村民們，一個個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愣在當場，想要看到河面的最高處，就需要把自己的脖子後仰到身體的極限。

  大船上，楊令歌看著愈演愈烈的詭異場景，眼底開始湧出寒意。

  一直斜斜指向石頭灘方向的長劍，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

  船艙，江老大和他手底下的船工，以及請來打撈胡老漢屍骨的那兄弟二人，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岸上的村民們那麼誇張、驚悚，但眼中流露出的神色，預示著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遭受狂風暴雨般的摧毀。

  江老大和他帶過來的船工，如果中間不出現意外情況的話，這輩子都會在黃河上討生活，靠著。所以當他們看到河面出現離奇驚變的時候，其實要比那些站在岸上的村民們還要感到震驚和驚駭。

  徐寧就站在江老大等人的中間，所以能夠切身感受到，緊張不安的情緒正在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在船艙裡面蔓延。

  他強忍著心頭的種種不安，分開愣在原地的船工，踩著不停搖晃的大船，身形極為明捷和輕快地快步走到楊令歌身邊。

  楊令歌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但並沒有回頭看，而是依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瞅著幾乎要把鷂子翻身峽吞噬掉的漫天大水。

  徐寧調整一下呼吸，用儘量平靜的聲音說道：「楊先生，這樣太嚇人了，怎麼會出現這種現象？」

  楊令歌淡淡地笑了笑，緩緩擺臂，讓劍身不停微顫抖的長劍，重新恢復平靜。

  他嘴角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沒有回頭地說道：「徐副鎮長，你去看一眼河面。」

  徐寧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楊令歌說的，快步走到船邊，俯身由遠及近地認真打量著河面。

  看著看著，徐寧心頭一震，急忙把視線從河面上收回來，彎下身體看著大船船身。

  十多秒鐘之後，徐寧暗暗驚呼一聲，快步回到楊令歌身邊，用驚訝的口吻說道：「大船吃水的深度沒有絲毫改變，河面也沒有任何下降的跡象，這……」

  楊令歌望著懸在半空中的黃河水，冷笑道：「障眼法而已，用來嚇唬老百姓應該有些作用，但在我這裡，連雕蟲小技都算不上。」

  徐寧低呼一聲：「障眼法？」

  楊令歌淡淡地說道：「這是一種遮蔽，或者轉移旁人視線的手法，讓本該發生的事情眾所周知的結果，變得離奇，甚至是詭異驚悚。」

  「不知道是哪位同道中人，竟然有『閒情雅致』，跑到四十八軍戶鎮跟我鬥法來了。」

  徐寧暗暗抹掉額頭上的冷汗，緊張的心情恢復了一些平靜。

  他問道：「楊先生既然看穿了對方的鬼把戲，接下來準備怎麼破？」

  楊令歌回頭看了一眼徐寧，又繼續望著貌似於天相接壤的黃河水笑說道：「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障眼法這種小把戲，我恰好也會一點。」

  「徐副鎮長，麻煩你過去告訴江老大和其他人，不用緊張，給我一點時間滅掉對方的囂張氣焰，就讓人下水撈屍。」

  徐寧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楊令歌的側臉，答應一聲，快步朝船艙走去。

  楊令歌扭頭看了一眼徐寧離開時的背影，看到他竟然在搖晃不停的船上，如履平地一般，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江老大不等徐寧進來，就急忙問道：「楊先生怎麼說？」

  徐寧彎腰進到船艙裡面，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江老大和眾船工、撈屍人說道：「楊先生說，咱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是有人用障眼法弄出來的假象，不用放在心上。」

  「江老大，等楊先生的信號，讓李家兄弟做好隨時下水撈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