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反過來了

  四十八軍戶鎮，臨河而居，境內黃河兩岸，星羅棋布，最不缺的就是水流衝擊形成的河灘。

  而石頭灘這個地方，卻跟其他各處的河灘不一樣。

  石頭灘之所以會叫石頭灘，顧名思義，這一片河灘上，大大小小數之不盡的，就是黃河石。

  據說在百多年前，石頭灘這個地方的石頭，最大的，有兩三間茅屋那麼大，磨盤大小的比比皆是。至於二三十斤重的，更是不在少數。

  楊令歌跟吳老三說完事，原本想放他回石頭灘，卻不料吳老三死活不同意。

  按照吳老三的說法，他寧可委身在小小的一張符紙上，也不願再受水中寒意的侵擾。

  楊令歌回到城隍廟，劉廟祝那間廟舍油燈沒有亮，他就從裡面關好廟門，回自己住的那間廟舍了。

  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上炕睡覺的時候，才看到徐寧留下的紙條。

  楊令歌看過紙條的內容，對於給胡老漢招魂，以及打撈他的屍骨這兩件事，心裡大概有了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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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殯葬文化的一部分，招魂儀式由來已久，楊令歌之前雖然沒有具體操作過，但從書本上了解到的這方面的知識，可以說非常豐富。

  在一些古籍的記載中，說客死他鄉的魂魄，因為找不到歸途，這個魂魄就會像他的身體一樣停留在異鄉，守著無窮無盡的悽苦和折磨。

  因為是死在異鄉，這個魂魄也不能夠享受親人、族人香火的奉祀、食物的供養和經文的超度，這個魂魄最終就會成為一個異常悽慘的孤魂野鬼、最為悲慘的餓死鬼，永遠輪迴於異地，長久地漂泊，沒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想要擺脫這些苦難，除非她或者他的家人請風水先生給他（（她）「招魂」，讓流浪在異鄉的亡魂聽到召喚他的聲音，循著風水先生和家人陣陣的呼喚聲，回到故土家鄉。

  胡老漢的情況，跟那些客死他鄉的人又有所不同。

  他原本就是四十八軍戶鎮的人，又是從境內的鷂子翻身峽上跳下去的，屍體隨著河水一直漂啊漂，最後不知何故沉在了石頭灘這個地方。

  然後，就連胡家老太太都搞不清是什麼原因，胡老漢的魂魄卻不知道去了哪個地方，似乎已經不在四十八軍戶鎮了。所以，為了避免生前就沒過上幾天好日子的老頭子死後變成餓死鬼，胡家老太太才會想到，讓楊令歌這位風水先生出馬，把她老頭子的魂魄給「招」回來。

  第二天早上陪劉廟祝吃過早飯，楊令歌就出門了，去鎮公所找徐寧。

  倆人見了面，簡單聊了一會兒，徐寧就打發人去胡家，讓胡周氏過來一趟。

  時間不長，胡周氏就來鎮公所了。

  出乎楊令歌和徐寧意料之外的，不但胡周氏來了，她的兩個孩子，還有胡屠夫也跟著過來了。

  胡屠夫原本是個彪形大漢，經過那件事之後，這才三五天時間，雖然能活動了，但卻掛了相，猛一看，跟以前完全就是兩個人。

  胡周氏先進的鎮公所，小心翼翼見過徐寧和楊令歌，瞅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自家男人和兩個孩子，跟徐寧和楊令歌解釋說，孩子放在家裡沒大人照看她不放心，所以就帶過來了。

  徐寧開玩笑說道：「孩子你不放心我跟楊先生可以理解，那他呢？」

  「瘦是瘦了點，可好歹是個大人，你也不放心讓他自己個待在家裡？」

  胡周氏掃了一眼杵在門口的自家男人嘆氣說道：「徐副鎮長、楊先生，是他自己要跟過來的。」

  瘦的不成人樣的胡屠夫露出一個很尷尬的表情，站在徐寧辦公室門外磕磕巴巴地說道：「是我......害怕小虎娘把我不要了。」

  徐寧笑說道：「所以，她走到哪，你就要拖著病懨懨的身子跟到哪？」

  「胡得生啊，以我對你婆娘的了解，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要是想把你甩了，在你昏死過去的時候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去了，不會做出央求韋保長救你的事情。」

  胡屠夫羞愧地垂下像被一根筋挑著的腦袋，不吭聲了。

  徐寧看了一眼楊令歌，提著一把凳子遞給胡屠夫說道：「我知道，就是讓你進來坐，你也不好意思。」

  「那就坐在外面，聽我跟楊先生，還有你婆娘，說給你爹招魂的事。」

  「胡得生啊，你要是有什麼意見，或者想法，也可以說出來，畢竟，我倆是在忙活你家的事，你這個男主人要是不表態，那可說不過去。」

  胡屠夫怯怯地坐在門外，像個害羞的小媳婦抬頭偷偷地看了一眼楊令歌，又快快地把頭垂下小聲說道：「小虎媽咋說，我就咋做。」

  胡周氏看了一眼自家男人，讓兩個正在吃徐寧給的吃食的孩子去外面院子裡玩，然後才說道：「徐副鎮長、楊先生，這個家現在是我在當家，等他身體好些了，還是讓......」

  「好不了了！」胡屠夫聲音大了一點，「小虎媽，我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咱們家，還是得你一直做主。」

  胡周氏嘆了口氣，看了眼又把腦袋垂在胸口的自家男人，看著徐寧和楊令歌，露出一絲無可奈可的苦笑。

  徐寧笑說道：「你做主就你做主吧，叫你們過來，就是想把給胡老爺子招魂和撈屍的事情給定下來。」

  胡周氏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徐副鎮長和楊先生怎麼說，我就去怎麼準備。」

  徐寧看向楊令歌說道：「楊先生，前奏我說完了，接下來就該你這位專業人士發言了。」

  胡周氏也看向楊令歌。

  就連坐在門外面的胡屠夫，也偷偷地看了楊令歌好幾下。

  楊令歌說道：「招魂儀式的舉行，必須得選一個吉利的日子。」

  「我昨晚上根據胡老爺子的生辰八字，推算到，後天的日子比較適合招他的魂。」

  徐寧插話說道：「我還得打撈屍體呢，楊先生，後天的日子行不行？」

  楊令歌點頭說道：「諸事皆宜。」

  徐寧笑了起來，連連說道：「我還以為你把我負責的事給忘了呢，那就好，那就好。」

  「胡周氏，你回去後，用黑布縫製一面大概有這麼寬，這邊長的招魂幡，然後再找一件小虎爺爺生前穿過的衣服。」

  楊令歌一邊比劃招魂幡的大小，一邊對胡周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