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嫗的願望

  「強文光這是越老膽子越小了，老身記得，他年輕的時候，深更半夜一個人都敢去鷂子翻身峽。」

  蒼老的聲音，慢慢地從三道符紙組成的光網中傳出來。

  徐寧抬頭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彎腰駝背的老嫗，對一旁的劉廟祝說道：「劉廟祝，這應該就是它活著的樣子吧？」

  劉廟祝「嗯」了一聲，朝依舊被困住的老嫗說道：「胡家老嫂子，你要是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強會長也不至於昏死過去兩次。」

  「這位徐副鎮長，是咱四十八軍戶鎮的副鎮長，這小子你好像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老嫗沖徐寧點了點頭，扭頭看著楊令歌，布滿褶皺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也不見他做什麼動作，身體緩緩地落到地面上，佝僂著腰身，朝楊令歌等三人的跟前走了幾步。

  劉廟祝瞅著慢慢走過來的老嫗，對楊令歌說道：「我覺得她沒有惡意，要不，把你布下的那個法陣撤掉去吧？」

  楊令歌點點頭，嘴裡默念幾句，右手食指中指並指如劍，遙遙指了指三張符紙。

  三團火光閃現，三道符紙化為烏有，那個環繞老嫗的光網，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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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嫗站在原地，眼神冷冷地瞥了瞥距離她不過五步之遙的胡屠夫，看著劉廟祝換上一副愁苦的表情嘆氣說道：「劉廟祝，老身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劉廟祝搖頭說道：「你要教訓自己兒子，別人不會說三道四，可是不千不該萬不該，在城隍廟上胡屠的身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城隍廟是什麼地方，要是你的行為惹惱了伯爺，後果可就嚴重了。」

  老嫗淡淡地笑了笑，看著楊令歌問道：「楊先生，你也是認為，老身在城隍廟，當著城隍老爺和其他諸位神明的面教訓自己兒子，這麼做，不合規矩？」

  楊令歌說道：「一開始，我的確想的跟劉老爺子想的一樣，擔心你的行為冒犯到了城隍廟的諸位神祇，所以才會用黑布蒙住窗戶，又用幾道符咒隔絕這間屋子跟外界的聯繫。」

  「可是，剛才看到你顯出本相，神情淡定地出現在我們三人的面前，我突然意識到，你之所以敢在城隍廟上生人的身，肯定是受了某位神祇的指示，要不然的話，你區區一道死去多年的殘魂，絕對不敢這麼做。」

  老嫗點頭說道：「楊先生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劉廟祝，老身活著的時候，過的那叫什麼日子，你和強會長，還有其他老人都知道，你難道就沒有想到，我這樣一個膽小畏懼自己兒子的老婆子，死了怎麼突然變得膽大起來？」

  劉廟祝慢慢地說道：「那是因為你變成鬼魂了，人們談論起鬼魂，沒有不害怕的。」

  老嫗搖頭說道：「像我這樣，活著的時候就不敢對這個不孝子說一句重話，死了就更不敢去找他討說法了。」

  「直到有一天，我聽信了一位神祇的話，才忽然明白過來，當爹媽的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可以教訓自己的孩子。」

  劉廟祝嘆氣道：「所以說，你之所以能以殘魂的狀態進城隍廟，然後又當著伯爺和諸位神祇的面上了胡屠的身，其實都是有人在背後給你撐腰？」

  老嫗微微嘆息一聲說道：「也說不上是撐腰，是這位神祇看老身實在是可憐，才大發慈悲把我帶到城隍廟的。」

  「要不然的話，老身哪裡有天大的膽子，敢闖進城隍廟，又怎麼敢上這個不孝子的身。」

  劉廟祝點了點頭，說道：「我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胡家老嫂子，你這次出來，是不是想要討一個說法？」

  老嫗的眼神緩緩落在徐寧臉上，看了一會兒，又移動到楊令歌臉上，這才說道：「當著四十八軍戶鎮父母官的面，老身想求楊先生三件事。」

  「如果不通過這種方式，老身也根本不會接近楊先生，也見不到徐副鎮長，還請楊先生不要怪罪。」

  楊令歌說道：「你的事，我跟徐副鎮長之前從你兒媳的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

  「胡家老太太，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出來，在法理之內能做的，我不會打推辭。如果不能做的，希望你也不要勉強我。」

  老嫗點頭說道：「劉廟祝知道的，老身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

  「要提的要求，也都在情理當中。」

  劉廟祝說道：「胡家老嫂子，你說吧，楊先生和徐副鎮長都聽著呢。」

  老嫗微微想了想，就說道：「首先，等這個不孝子醒來之後，要給他隨青龍走掉的爹做一場招魂的法事。」

  劉廟祝愣了一下，很不解地說道：「胡家老嫂子，我打斷一下啊。」

  「胡老哥從鷂子翻身峽跳進黃河這件事，大傢伙都知道。當初有人還說，胡老哥這是隨了青龍了，他的後人裡面肯定要出大官，怎麼你反而要讓做法事，把我胡家老哥的魂魄給從青龍身邊招回來呢？

  老嫗面露痛苦之色恨聲說道：「都怪那個不孝子，他做的惡事太多，不但陰司給他記了黑帳，就連河府那裡都有記錄。」

  「可憐我家老頭，本來還想著跳進黃河隨了青龍，就可以替孫輩們抵消一些不孝子帶給他們的罪孽，結果卻是........」

  老嫗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又繼續說道：「你胡家老哥的身體早就被魚蝦吃的一點不剩，魂魄又被困在石頭灘一帶，想去陰司投胎轉世做人都沒有辦法，所以老身才想請楊先生出面，親自主持這場法事。」

  說完話，老嫗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楊令歌。

  楊令歌稍微猶豫一下，就說道：「因為我暫時不清楚，胡老爺子的殘魂是因為什麼原因被困在那裡的，所以不好答應。」

  「不過......想知道原因，應該不難。胡家老太太，你繼續往下說第二個願望。」

  徐寧聽胡家老太太提到了「石頭灘」這個地方，就記起來自己在鎮公所的幾本關於四十八軍戶鎮和祖厲縣的歷史古籍裡面，好像看到過這三個字。

  劉廟祝在聽到「石頭灘」三個字後，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