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四十八門軍戶

  劉若愚看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王琦銘，緩緩從木床上坐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窗戶跟前，透過玻璃看著外面蕭瑟的晚秋風景，淡淡地笑說道：「你手裡不是還有一枚棋子嗎？」

  「我覺得，現在就到了棋子發力的時候了。」

  王琦銘嘆氣道：「廖天麒這個人，太讓我失望了。」

  

  「原本我很相信他，也動用了一些手段，讓別人按照他的想法，做出一些動作，可是結果呢？」

  「劉秘書，你也看到了，無論是黑白二爺夜巡四十八軍戶鎮，還是現在的胡屠夫傾家蕩產跟楊令歌打賭，廖天麒所謂的無懈可擊的計劃，在楊令歌那裡，統統都碰壁了。」

  「哦，對了，連帶著你也受傷了，對我而言，這個教訓，比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要慘痛。」

  說到這裡，王琦銘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久久地看了幾眼遠處的群山之後，長嘆一口氣，背著手在地上踱步說道：「我早上聽人說，胡屠夫已經被韋智帶人給送進城隍廟了，如果楊令歌出手的話，我覺著廖天麒辛苦布下的這個局，又會難逃失敗的結局。」

  「我現在有些開始懷疑，廖天麒這小子針對楊令歌的行動，每一次幹嘛非要跟城隍廟扯上關係？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四十八軍戶鎮大大小小有好幾座廟，非得要跟城隍廟扯上關係？」

  劉若愚笑說道：「廖天麒這麼做，或許有其他別的什麼考慮，到時候你把他叫過來，當面一問不就知道了。」

  王琦銘撓頭說道：「那小子，現在有什麼事，都是通過王天凌跟我說，自己輕易不肯露面。」

  「有時候，就連王天凌和強子硯都不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

  「劉秘書，我現在都懷疑，廖天麒是不是也開始防著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TM的，老子這一年，對他的支持可就真餵了狗了。」

  劉若愚轉身笑道：「你散出去的那幾個錢，比起你將要得到了，連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我覺得，還是應該繼續相信廖天麒，即便他的那些鬼主意對楊令歌沒有作用，別忘了還有王天凌、強子硯和麻三兒這些亡命徒。」

  「只要價格合適，錢到位，你讓他們幹什麼，我相信這幾個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王琦銘搖頭說道：「王天凌和強子硯畢竟跟我有親戚關係，我不能看著他們出事而不管。」

  「至於麻三兒......那小子，純粹就是滿嘴跑火車，你別看他平時咋咋呼呼的，說出來的話橫的不一般，可要真遇著事，腳底下抹油，跑的比兔子還要快。」

  劉若愚笑了起來：「這麼說來，王縣長你是手底下沒有可用之人了。」

  王琦銘看著劉若愚無奈地說道：「整個縣政府除了你我，就五個人，你說我敢把你我的計劃說給誰？」

  「這五個人，熬走了上一任縣長，看樣子又會把我這個縣長也熬走，誰敢肯定，他們的身後沒有站著一個軍方，或者政界的大佬？」

  劉若愚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王琦銘，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跟自己共事了一年時間的頂頭上司了。

  他慢慢地說道：「王縣長，謹慎沒有錯，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我覺得你謹慎的有點過份了。」

  「小小的一個祖厲縣，人口不到兩萬，轄域面積還沒有金城縣的三分之一，就這種地方，我認為，沒有哪位軍方的大佬，或者政界的大人物，會沒事幹關注這裡。」

  王琦銘迎著劉若愚的眼神說道：「看來劉秘書還是對祖厲縣，或者說四十八軍戶鎮的歷史，了解的不深啊。」

  劉若愚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王琦銘，沒有說話。

  心裡卻在嘲諷對方，暗暗地說道，你要是知道了我來祖厲縣的真正目的，就會發現，我對於這個巴掌大的山區縣歷史的了解，遠比你們這些中國人，知道的多的多。

  「抗戰爆發之前，曾經有傳聞，說省府有跡象，準備在祖厲故城渡遺址，立項掛牌，明令予以保護，以搶救這獨居特色的，距今已有兩千二百多年的歷史文化。」

  王琦銘深深地看了一眼劉若愚，自顧自地說道。

  「我來這裡任縣長的第二天，韋老太爺和鄭老鄉紳就過來找到我，拿出幾片出自堡子山田地里的彩陶等史前文化遺存告訴我說，這片土地，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有『史前先民』在這裡繁衍生息了。」

  「我當時沒太明白，這兩位在自家宅子裡跺跺腳，整個祖厲縣都會抖三抖的耄耋老人跟我說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後來我慢慢地從縣政府的史料館看到，四十八軍戶鎮的歷史之後，這才慢慢地明白了他們讓我看那幾塊陶片，說那句話的意思了。」

  「劉秘書，先秦戰國時期，四十八軍戶鎮就是古秦國北部的邊疆，從秦漢前後一直到明清兩代，這個地方演變成『邊塞』重地，逐漸也就有了當地眾多百姓先祖的『四十八門軍戶』這一說法。」

  「西漢武帝元鼎三年，也就是公元前114年，朝廷在北地郡析置安定郡，下轄縣制二十一，祖厲縣就是其中之一。」

  「由此，可以算來，祖厲縣這個名稱沿用至今，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從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風流人物數不勝數，在我看來，他們哪怕身居何種高位，心心念念的，應該還是祖厲這個小小的山區縣。」

  「所以是，我的劉大秘書，我說了這麼多，你應該能夠明白，我才到任兩年有餘，就突然傳來將要被調走的傳聞，應該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了吧？！」

  劉若愚翻看了一眼自己被飛刀洞穿的手掌，點點頭，看著背身站在窗戶跟前的王琦銘的側臉，點頭說道：「王縣長這麼一說，我似乎想到了一點什麼。」

  「不過，我從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祖厲縣的歷史的話語裡，還聽出來，王縣長似乎對這個地方，有些戀戀不捨的意思。」

  「王縣長，請恕我說話魯莽，我希望我們在執行計劃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夾雜個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