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人就會有弱點

  祖厲縣政府。

  縣長王琦銘臉色陰沉，看誰都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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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有的幾個工作人員，遠遠地看到他以後，都會繞開，避免自己成為縣長大人發泄無名怒火的出氣筒。

  縣政府門前，種了又死，死了又種下的那棵垂柳，因為少有人修剪的緣故，樹葉掉光以後，枝丫橫斜，歪歪扭扭地彎出一個個的弧度，倔強地朝上生長。

  王琦銘惡狼一眼的眼神，從急匆匆走過的下屬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孤零零站在那裡的垂柳上，停留了下來。

  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兩年前，自己意氣風發地來到祖厲縣，在十多個縣府工作人員，以及四十八軍戶鎮、黃龍鄉兩地的鄉紳、富戶們的簇擁，親手栽下柳樹的畫面。

  雖然，柳樹早已不是當初栽下的那一棵了，可當時的場景，即便已經過了兩年時間，王琦銘卻記得很清楚。

  看著看著，王琦銘無聲地嘆了口氣，眼底的狠厲之色，也在一點一點的消散，卻而代之的，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臉上的一抹悵然若失的神色。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在看到右手被利刃洞穿的劉若愚的傷勢之後，王琦銘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小看了楊令歌。

  劉若愚的傷，將養一段時間，自然就會好轉。可是，王琦銘聽到的風聲提醒他，留給自己，還有一起參與計劃的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旦被從祖厲縣調離，那就意味著，這一年多來所有的努力、付出，都化為了從鷂子翻身峽出來的河水，白白地從四十八軍戶鎮境內流走了。

  想到這裡，王琦銘的神情，再一次變得惡毒起來。

  他右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狠狠地砸在石頭做成的護欄上。

  一聲脆響，王琦銘清晰地感受到，從骨關節傳來的劇痛。

  他低頭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拳頭，用左手從褲兜里掏出絲製的手帕，隨意包裹了一下，轉身下樓，朝後面的宿舍走去。

  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劉若愚起身離開椅子，走到窗戶跟前，斜靠在木床上，把自己略顯蒼白的臉龐，藏在從窗戶里照進來的一縷陽光下面。

  腳步聲到了門口就停下了。

  隨即，響起兩聲敲門聲。

  劉若愚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那一縷穿窗進來的陽光，不但遮住了他的臉，就連他斜躺在木床上的半個身體，也覆蓋住了。

  王琦銘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躺在木床上的劉若愚，反手把門關上。

  劉若愚做了一個要起身的動作，王琦銘擺擺手，說道：「躺著吧，你我之間用不著那些虛禮。」

  劉若愚看見了王琦銘包在手上的手帕。

  似乎，也看見了手帕上浸出來的點點血跡。

  他淡淡地笑了笑，看著坐在旁邊椅子上的王琦銘說道：「王縣長，身體是自己的，不要因為一些沒必要生的氣，而做出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

  王琦銘無聲地笑了笑，一邊解開手帕，一邊說道：「劉秘書，我這點傷，比起你手上的傷勢，根本就不算什麼。」

  「反倒是你，得儘快好起來，我們必須趕在我的調令下來之前，把那些東西從地底下取出來。」

  劉若愚微微點頭，瞅著從自己手背上往下撕破片爛肉的王琦銘說道：「我是真沒想到，這小小的祖厲縣，竟然藏龍臥虎，如果不是我當機立斷趁著夜色逃脫，說不定現在擺在王縣長面前的，就是我劉若愚的屍體。」

  「不是祖厲縣！」王琦銘又把手帕包在手上，抬頭看著劉若愚說道，「藏龍臥虎的是四十八軍戶鎮，黃龍鄉除了有幾座道觀寺廟，至少我掌握的信息顯示，沒有什麼難纏的人物。」

  劉若愚笑了起來：「王縣長，楊令歌也不是四十八軍戶鎮的人。」

  王琦銘微微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楊令歌是不是四十八軍戶鎮的人，這個暫時還沒有定論。」

  「或許，再過些日子，就會有確切的消息傳來。」

  劉若愚淡淡地說道：「你還真托關係，讓去西安，找張典堯創辦的孤兒教養院打聽有沒有楊令歌這人人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真像楊令歌自己說的，他在西安孤兒教養院待過幾年，那裡肯定有記錄。」

  王琦銘說道：「原本是想通過韋禮這條線，可轉念一想，楊令歌是韋禮從蘭州帶回來的，雖然韋智處處在針對楊令歌，可韋禮又不是韋智，他走到今天這一步，腦袋裡還是有點東西了。」

  劉若愚不以為意地說道：「即便你查到，楊令歌的確在西安孤兒教養院生活過，哪有能說明什麼呢？」

  「而且，我擔心的是，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張典堯開辦的孤兒教養院因為名聲在外，裡面收容的孤兒弱小數量肯定很大，想要找一個離開將近十年的人，恐怕不容易。」

  王琦銘說道：「總得先試試，要不然的話，怎麼能夠解開四十八軍戶鎮很多人心頭的疑惑呢。」

  劉若愚看著王琦銘，似笑非笑地問道：「也包括你？」

  王琦銘點點頭說道：「以前不是，可看到你被楊令歌一起的人用飛刀射傷以後，我覺得自己，應該開始用慎重的眼光來看待楊令歌這個人了。」

  「而且，我隱隱還感覺到，楊令歌此人，或許會成為你我行動的最大阻力和障礙。」

  「我必須藉助任何可以藉助的力量，把他從祖厲縣趕出去，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於都不想在西北五省看到這個人。」

  劉若愚失笑道：「王縣長，你是不是有點太過緊張了？」

  「我試過了，楊令歌固然要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可是他也是人，是人的話總是又弱點的，假以時日，我一定能夠找到他的弱點，並且一擊破之。」

  王琦銘苦笑道：「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可以找到楊令歌的弱點，可是，劉秘書，那需要時間，而對我們來說，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一旦省府的調令下來，我就得走人，那之前我，還有你來了以後付出的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