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者為大

  西北五省，甘肅、陝西、寧夏、青海和新疆，祖厲縣祖厲縣或許是五省裡面，轄域面積最小、人口數最少的縣城了。

  南京陷落，當時只是市政府某個不起眼部門科員的王琦銘，先是去了重慶，然後輾轉去了陝西，又到了甘肅，最後才在祖厲縣政府縣長的位子上暫時穩定下來。

  上任伊始，本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道理，王琦銘按照縣政府機構設置，在人員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還是籌備設立了秘書室、民政科、財政科、建設科、教育科、司法科、財務委員會、警察局、監獄等必不可少的辦事部門。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如果嚴格按照人員編制的話，就需要秘書室設秘書一人，文印、收發、書記員各一人，各科科長一人，科員及辦事員二、三人。警察局局長一人，警佐、巡官、警士共十餘人。監獄有典獄員一人及看守員三、四人。

  但因為民國時期，尤其是抗戰爆發後，縣政府的運作所需的資金來源，實行的是縣長負責制，也就是說，縣政府所有在編人員的工資、獎金，都需要縣長想辦法。

  王琦銘以現在是多事之秋為由，極力精簡人員，整個祖厲縣政府，僅有他這個縣長，以及少數人員。

  所以，這就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縣政府的在編人員，一個人往往會兼任兩個，甚至是三個部門的科長，某個部門的科長，又同時是另外一個部門的辦事員。

  這樣一來，徐寧雖然是四十八軍軍戶鎮鎮公所的副鎮長，但他其實是在行使本該屬於鎮長的職責。

  原因很簡單，鎮長是縣政府在編人員，同時還兼著另外部門的科長，或者科員職務，根本無暇來四十八軍戶鎮。

  強文光這個民選廟會會長，想要謀求四十八軍戶鎮更大的話語權，自然而然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逢迎巴結徐寧這位鎮公所的副鎮長了。

  劉廟祝跪在城隍爺正殿外面的香爐前，燒著冥幣五色金等物，強文光爛泥一樣癱坐在正殿供桌前，徐寧則湊近楊令歌說著什麼。

  等劉廟祝起身再次回到正殿，強文光也慢騰騰地，扶著供桌站了起來。

  劉廟祝叫上強文光，出了正殿，時間不長就又回來了。

  倆人手裡分別捧著顏色各異的袍服和款式相同的長靴。

  在分別給黑、白二爺換上全新的衣服和長靴之後，劉廟祝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對徐寧說道：「徐副鎮長，小老兒還得收拾現場，就讓強會長和楊令歌陪你去山頂的雷神祖師廟吧。」

  徐寧點頭說也好，和楊令歌，以及強打起精神的強文光，出了城隍廟，去了位於堡子山頂的雷神祖師廟。

  三人到了大殿門外，楊令歌把自己留下銅錢的地方告訴了徐寧和強文光。

  強文光推開殿門，請徐寧一起進去。

  等倆人進去後，楊令歌下了台階，根據記憶找了找，沒有找到那個面具人為了逃命而丟棄的手槍。

  雷神祖師大殿裡面，徐寧和強文光根據楊令歌說的地方，很快就在雷霆天醫五雷陶天君神像前的香爐下面，找到了一枚麻錢。

  倆人據此相信，楊令歌的確進到雷神祖師大殿裡面了，並且安然無虞。

  如此一來，楊令歌跟胡屠夫的這場賭局，贏家自然就是楊令歌了。

  強文光請徐寧稍等，他親自引燃一些香火，從端坐在正中間的普化天尊開始，引導徐寧依次給雷神祖師爺金身泥塑像，以及分列兩旁的雷部十二神將畫像上香。

  三人下了山，快走到城隍廟跟前的時候，就看到廟門前圍滿了人群。

  有人看到廟會會長強文光，和鎮公所的副鎮長過來了，就急忙迎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韋保長帶人把胡屠夫抬進城隍廟了，正在想辦法救治。

  強文光臉上一陣抽搐，不安地看向徐寧和楊令歌。

  徐寧一邊往廟門口走，一邊問其中一個老農，有沒有看清楚，胡得生被抬過來的時候，什麼樣子。

  老農在強文光不停的示意下，一邊扣掉掉在眼角的眼屎，一邊一頭霧水地反問道：「胡得生？」

  「鎮子上沒有這麼一號人。」

  強文光咳嗽一聲，耐著性子跟老農解釋道：「徐副鎮長說的胡得生，就是殺豬的胡屠夫。」

  「胡得生，是他的大名。」

  老農這才恍然大悟道：「嘿嘿，自從那小子開始殺豬做了屠夫，他的大名已經十多年沒人叫了。」

  他指指一起跟著的另外幾個老農繼續說道：「鎮長啊，我們老哥幾個瞧的真真的，胡屠夫被人抬進去的時候，臉色發黑，好像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另外幾個老農中一個抽著旱菸的說的：「早早的我就聽見胡屠的婆娘喊著讓救人，我過去的時候，不知誰已經把韋保長給請來了，韋保長好像問了胡屠夫的婆娘幾句話，就讓人把胡屠夫給抬到城隍廟了。」

  「嘖嘖，看胡屠夫的樣子，八成是撞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把你的狗嘴給老子閉緊！」

  強文光臉色大變，才要出聲制止老農繼續往下說，就聽到一聲斷喝，從廟門口傳了過來。

  幾個圍在徐寧和強文光跟前的老農，瞅了一眼氣呼呼從廟裡面走出來的韋智，哄一下做鳥獸散。

  很多人都不知道胡屠夫跟楊令歌打賭的事，所以才會說出胡屠夫撞見不乾淨東西這種話，要是提前知道胡屠夫是因為夜闖城隍廟，做出了得罪神明的事，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說這種話。

  韋智沖徐寧點點頭，叫了一聲徐副鎮長，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沒有理會強文光，徑直走到楊令歌跟前，沉著臉說道：「胡屠的媳婦都告訴我了，作為保長，我現在當著徐副鎮長的面警告你，胡屠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但要沒收你們的賭注，還要把事情的原委告訴縣府王縣長。」

  「見了官，會是個什麼後果，你自己掂量。」

  強文光湊到跟前，很客氣地對韋智說道：「韋保長，這件事您誤會楊先生了，是胡屠夫自己要......」

  「死者為大，我才不管是誰先挑起來的！」

  韋智冷冷地打斷強文光，帶著兩個持槍的民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