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睡睡香

  血腥殘酷，滿目瘡痍。

  除了哀鴻遍野以外，什麼都沒有了。一切有生命的都沒了任何生命跡象，也許是死了，也許是永遠沉睡了。

  反正世間萬物再也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一片接一片的死寂。

  即便是這樣，我也都可以忍受，只是那片屍體堆上竟然還躺著我俊美非凡的師父......

  往前徐徐走去，定睛一看，還有趙曄、澤陽師叔、小苑......

  他們一動不動，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都是無處不在的傷口，我不知道他們經歷什麼，只知道我並沒有和他們並肩作戰，並沒有和他們在一起。

  我在哪？！

  

  他們為何會這樣？！

  冰冷的屍體再也不會說一句話，他們的鮮血有的已經流干，成了黑漆漆的一團，有的還正在流著，身上千瘡百孔，甚至腸子都跑出來了，有的身上甚至都生了蛆蟲，我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淌著。

  為什麼會這樣？！

  到底我離開的日子都發生了什麼？！

  師父，這......這到底是怎麼了？你可不可以告訴徒兒？

  我抱著師父冰涼的屍體，師父即使是一具死屍也是最美的死屍，我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著，流著流著就流幹了。

  我想眼淚就算是流幹了，也換不來這麼多人的生命，也不可以挽回什麼。

  心裡絞痛之感遍布全身，隨後便是一陣麻木地抽搐。

  「師父，師父......」

  靈馗的聲音再一次將我從噩夢之中解救出來，這些天的日子過得如此好，可還是擺脫不了噩夢的困擾，尤其是這一次。

  「師父，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太師父了？」

  我啞然不語，搖搖頭，獨自披衣出了貞華殿。

  夜還很深，可是我已經無心睡眠。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可怕。

  細細想來，我已經快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師父了。

  靈馗也跟著我穿衣出來了，只不過她比我慢一些，走到我身邊像尋常那樣拽拽我的衣角，道：「師父，要是你想太師父了，我們便回去看看吧！」

  我不語，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想念。

  「大不了他們要是還想抓靈馗的話，靈馗就徑直跑掉，或者我們和師爹一起去啊！」

  ......

  靈馗叫天哲神君師爹已經不是一兩天了，我是拿她沒辦法，神君倒是高興得很，反正白得了一個媳婦又白得了一個徒弟，一次性撿漏還撿了兩個，能不高興麼。

  可是這一次回去我不想帶著任何人，包括靈馗，包括神君。

  淨心閣他們去總歸是不太合適的。

  「靈馗，你留在貞華殿裡就不要和我回去了，好嗎？」

  我想先和靈馗商議，實在不行我就直接搞暈她，扔回貞華殿的床上讓她繼續睡著。

  「不好！」

  果不其然，這小丫頭就是倔強，不肯離我半步。

  靈馗又道：「要是離了師父，我可是睡不著覺的！我要抱著師父睡覺，才睡得著！」

  「哦？是嗎？」我反手一揮，衣袖裡的睡睡香便飄到了靈馗的臉上，隨後微風陣陣，睡睡香的粉末便徑直進了靈馗的鼻腔，靈馗自然是睡著了。

  嘖嘖嘖，不抱著我睡覺，這小丫頭不還是睡得死沉沉的。

  我輕輕抱起她，將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準備提筆一封書信留給神君，可是怕他過來淨心閣找我，便一下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靈馗醒來一定會告訴他的，靈馗便是我留在貞華殿裡最好的書信。

  想到這裡，我便安心了，神君一定會好好照顧靈馗的，畢竟靈馗還叫他一聲師爹啊！

  隨後我便飄飄欲仙地離了九重天，飛升之術早已爛熟於心的我還會害怕從九重天飛下來嗎。

  沒過多久我便落到了地面上，眼看著也是離淨心閣不遠了，我便沒有在使用飛升之術，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這裡並沒有夢裡的那一片哀鴻遍野，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似乎我從未離開過一樣。來到淨心閣門前，我想敲門來著，可是這樣顯然過於客套，淨心閣也是我的家，我哪有進自己家門還要敲門的道理。

  本著這個不像是什麼道理的道理，我還是偷偷陷入了淨心閣。

  現在這個季節春天都快要過了，師父種在院子裡的桃花依然還在，一叢叢一簇簇，開的大而艷，微風吹過，桃花瓣灑落一地，微風再揚，地上的花瓣又是塵歸塵土歸土。

  「仙君，外面風大，還是回屋歇著吧。」

  趙曄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不禁躲到了一邊，隱身的法術好在我也有學過，要不然就徹底暴露露出了馬腳。

  師父仙氣飄飄地從角落出來，他的眼神飄浮不定似乎在找尋什麼，我心裡一驚，又確定了自己確實是隱身的，就躲在一旁繼續看著師父。

  「好像是小鯉回來了。」

  趙曄沉吟了兩聲，道：「小鯉她可能不久之後就會回來了。」

  「小鯉她可能再也不肯回來了吧，趙曄，你說對嗎？」

  趙曄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裝作啞巴站在一旁。

  師父輕嘆一聲，又道：「當日，我早知道她要帶著靈馗逃走，我還是讓她去了。」

  「仙君是後悔了嗎？後悔讓她就這麼去了？這代價可真是不小啊，先是澤陽仙君怪罪，又是仙帝責罰，仙君這又是何必呢？」

  趙曄說著師父心裡痛著，而我也是如此，原來真相是這樣。

  師父早就知道我要帶著靈馗逃走，早就給我開了路。

  原來師父的心並沒有變過，他待靈馗和我一樣，都是極好的。只不過怪只怪我們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師父淺笑一聲，喃喃自語道：「我確實後悔了，只不過我後悔的不是這個。」

  「那是......」

  趙曄不懂師父的意思，可是我大概是懂了。

  師父是怕我在外面受到傷害，怕我在外面惹了禍端沒人給我擔著，怕我在外面死了沒人替我收屍。

  廢材就是廢材，廢材的師父果真是成天要擔心這個的。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的命運不再由師父護著，師父自然會擔心我的生死。